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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叔,皇祖母今日就想見貞姨,您別掃了皇祖母的興致。”塔爾瑪溫聲勸說。
常舒哦了聲,放下了手,往旁邊讓了兩步,目光在四貞身上轉來轉去,笑著道:“叫我讓也可以,但要先說好,妹妹剛才沖撞了我,打算怎么賠罪?”
“七哥說笑了,我哪敢得罪你這位鎮國將軍……”四貞沉下臉,準備邁步進宮。
塔爾瑪攔住她。
“七皇叔,我替貞姨給你賠個不是。”她施禮道,“眼下我們趕著進宮,回頭出來了,再給七皇叔壓驚。”
“那,說好了啊,我在得月樓等你們,點最好的酒菜,上最紅的歌舞,等著你們。”常舒一聽,樂呵呵地笑道,末了,他還看著塔爾瑪補了一句,“若是你貞姨沒來,可別怪七叔不講情面。”
此言一出,塔爾瑪面色有些發白,但她仍強笑道:“好啊,只是我們現在要趕去見太皇太后。待出宮……”
四貞黛眉輕揚,看著塔爾瑪冷聲道:“你說什么呢?你答應了,我可沒答應,要去你去,我不去。”。
說罷,四貞甩開她,朝乾清宮內門疾步走去。
“阿貞還是那個爆脾氣,七皇叔,你別急,等我再勸說勸說,你等著啊。”塔爾瑪朝常舒歉意一笑,邁步追了過去。
視線最后在謝柔嘉身上停頓下才收回,抬腳向內走去。
常舒摸著下巴,唇角揚笑:“塔爾瑪搞什么名堂?不管了,即然她肯幫我,我就等著。”
塔爾瑪帶著四貞進了慈寧宮,太皇太后和皇上都已經在內殿里端坐,見了四貞,噓寒問暖之后,太皇太后就讓塔爾瑪退了出去,還遣了身邊的人都出去,只留蘇麻喇在身邊侍候。
四貞見偌大的內殿里只有他們四個人,雖然有些疑惑,卻知這次召她進京,定是有要緊事了,靜靜地等著太皇太后開口。
誰知打破沉寂的,竟然是玄燁,他臉上透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沉穩,一開口就如驚雷般,震得四貞發愣:“貞姑姑,那鰲拜擅權亂國,權傾朝野,朕已經無法容忍,意欲將他拿下,你可有什么法子?”
四貞愣了半響,方道:“皇上,鰲中堂昔年從龍入關,功勛卓著,朝野側目,眼下雖然滿朝都知他桀驁不馴,有凌主之勢,應該革職嚴辦,但如今兵部由他掌著,他手頭要兵有兵,要人有人,再加上大內侍衛自飛揚古他們出了事后,多已調換成了他的人手,此事必須慎重考慮,以免一個不好打草驚蛇,反倒為他所制,貽害到母后和皇上。”
太皇太后點了點頭道:“這些情況,皇上和哀家何嘗不知!只是索尼死后,這滿朝就沒有能夠轄制于他的人了,先前他還算好,縱然跋扈自恣,也有個分寸,如今卻越發沒了王法,皇上雖然親政一年多,可朝政大權仍然把持在他的手里。我們祖孫能夠依賴的人不多,所以才調了阿貞你回來,想你一身武藝,總有些法子,不然,這般君不君臣不臣的下去,只怕他野心茲長,將來更不好收拾。”
四貞想了想道:“母后說的是,鰲中堂從前雖有功,如今卻有罪,早除了比晚除對國有利,只是他天生神力,出入身邊都有人跟著,尋常人根本近不了身,要如何才能不露聲色,將他拿下呢?”
“正因如此,所以才召你回來!”太皇太后接過話頭道,“鰲拜勢力太大,如在外廷逮問,容易激起事端。哀家的意思,你當年幫皇上尋的那些個伴當,如今正好用上,這兩年,皇上經常和他們布庫(撲擊、摔跤)之戲,即使是大臣入奏時也不回避,那鰲拜還以為皇上年輕貪戀嬉戲,性子懦弱,不以為意,越發肆無忌憚……”
太皇太后露出老謀深算的笑容:“正好,我們就借這事誘他入局,鰲拜好大喜功,為人雖然謹慎,卻十分剛愎自用,加之這大內到處都是他的耳目,自然會放松警惕,未嘗不能一撲即中。只是哀家擔心,光是那些伴當,還不足以將他拿下,所以需要你助一臂之力!現如今,哀家和皇上信任之人,能夠在武藝上與他較量一二的,也只有你了。”
四貞一聽,這是以命相搏的事情啊!但這事根本容不得她推托,在鰲拜的眼中,她和太皇太后、皇上就是一邊的,鰲拜若是不除,她早晚還會遇上在桂林的那種刺殺,再被人誣陷縱仆行兇,她躲得過一回,躲不過十回,唯有除了鰲拜,才能永除后患。
起身跪倒在地,四貞神情凝重地說:“蒙母后和皇上信任,四貞萬死不辭,定將竭盡鈍駑之力,為母后和皇上除奸鏟惡。”
太皇太后露出笑容,連忙讓蘇麻喇將四貞扶起,笑著道:“此事咱們娘幾個,好好籌劃籌劃,務必做到萬無一失,保證你全身而退。”
玄燁也松了口氣道:“貞姑姑,有你出馬,朕就安心多了。原本,朕是打算請你師傅齊娘子進宮呢,但母后說,齊娘子一個外人進了宮,被鰲拜看到,定會起疑心,倒是貞姑姑你進宮來給母后賀千秋壽誕,不顯山不露水的,可以給他來個出乎意料……”
四貞有些擔心地說:“這離母后二月初八的壽誕沒多少日子了,恐怕來不及做準備,再一個,拿下他以后,總要給朝臣們交待,皇上可想好了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