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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嬤嬤正想著要不要給皇帝求個情，緩幾日再說，福臨倒對著四貞先開了口：“皇太后憐四貞久病初愈，特意讓朕告訴你一聲，說是讓你緩些日子再過去她請安，好好養(yǎng)養(yǎng)身子。”

話雖如此，秦嬤嬤可不敢勸說四貞如此托大，盤算著等四貞身子好些，盡快到慈寧宮去謝恩。

好在四貞這病主要是心病，這心結(jié)一打開，好吃好喝的養(yǎng)上兩三天，也就有了力氣。

怕覲見皇太后時出差錯，當天夜里，秦嬤嬤就請百靈給四貞講宮里的事情。

百靈是四貞在病中時，皇太后特意指來照顧她的，免得她跟前的奴婢小的小，老的老，對宮里的規(guī)矩又不熟悉，束手束腳的不方便。

這里面有皇太后體恤孔四貞年紀失怙，格外照看她的意思，秦嬤嬤深知其中道理，雖然這些日子以來，她也明里暗里打聽了宮里的不少情況，但請百靈說，一來是看重皇太后身邊的人，二來，也有把百靈當自己人，同仇敵愾的意思在里頭。

百靈是個穩(wěn)重的，并沒有因此就輕狂起來，用完晚膳后，她和畫眉兩人服侍四貞梳洗完，還主動搶了洗腳水拿到外間遞給小宮女。

畫眉已經(jīng)機靈地退了出去，里屋里只余四貞一人。

已經(jīng)解散了頭發(fā)的四貞，并沒有上床，她趿了繡花鞋，站在窗前呆呆地往外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百靈佯做不知，笑盈盈地說：“格格看什么呢？這樣專心？”

“看院里那棵樹上的花，真好看！”

外面天光還有些微亮，宮里這個時辰已經(jīng)點上了燈，廊下風燈里的光只能照出丈余遠，不管是人還是樹，影子拖在地上都很長，但要說能看清靠近院門那棵金桂樹上的花，百靈卻有些不信。

她順著四貞的目光看過去，果然，只看到大致的樹影，就連枝葉的輪廓都有些模糊，更別說金桂那如同米粒之珠的花了。

再一個，桂花樹，一向是香氣比花更出名的，要說花有多好看，還真是稱不上。

但百靈并沒有點破，只順著四貞的話說：“格格真是好眼力，只是這黃昏時節(jié)賞花不免有些看不清，要是格格喜歡，明個奴婢陪您要院里好好看看，再或者，您要喜歡那桂花的香氣，使小太監(jiān)們這會兒采兩枝回來，插在瓶里？”

“不用了，桂花遠遠聞著好，若是在屋里，又太香了。”

四貞轉(zhuǎn)回了目光，看著百靈道：“嬤嬤說你對這宮里的情況很熟悉，你就同我講講吧，免得到了太后那兒請安時，我什么都不懂，叫人笑話！”

看見四貞一臉嚴肅，百靈臉上的笑容更多了一點。

她扶著四貞往床邊走去，輕聲道：“秋天的夜里涼，格格若是想聽，不如坐在床上裹了被子，聽奴婢慢慢講，這樣站著聽，奴婢緊張，格格也會累的。”

四貞依她所言，上了床，正襟危坐，小臉繃得緊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百靈將錦被圍在四貞的身上，輕聲道：“格格想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