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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工作,要不是你這份工作媽媽她……”聽不清梓辰后半句說了什么,便傳來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螢火吃西瓜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周建業(yè)和張曉雅也微微地嘆了口氣,隔壁院子也是一片寂靜,許久傳來屋門重重關(guān)上的聲音。
“老丁一個人當(dāng)爸又當(dāng)媽不容易啊,偏偏又當(dāng)個緝毒警察還是隊長,這忙里忙外的肯定對梓辰那孩子少了關(guān)心啊”。周建業(yè)坐正了身子,將手里的瓜皮放進(jìn)盤子里。
“從小沒有媽媽,梓辰也不容易”。張曉雅面露不忍的說道。
螢火沒注意爸媽的對話,她一心只想著去年夏天那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丁梓辰對她說的那些話。
丁梓辰似乎什么都不怕,但其實她怕雷聲,去年那個風(fēng)雨交加的夜晚,丁梓辰半夜翻過院墻偷偷的敲螢火的房間玻璃,螢火朦朧間還以為是賊便順手拿起床邊放的一把水果刀走向窗邊,掀開窗簾的一個縫螢火看到滿身是雨水的丁梓辰瑟縮著站在窗前。
那天晚上丁梓辰蜷縮在螢火被子里,一陣?yán)茁暠阋枚¤鞒讲蛔〉念澏叮灮鹁o緊地握著她的手,許久雨變得小了,雷聲也漸漸停歇,丁梓辰抬起眼眸看著螢火溫順的眉眼心頭一陣暖流涌過。
“我媽媽是被我爸爸害死的”。丁梓辰嗚咽著說了這么一句話,螢火則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原來從梓辰小時候開始丁家就處在不斷的搬家之中,從臨瓊市各個的鎮(zhèn)子間搬來搬去,因為丁叔叔是臨瓊市緝毒大隊的隊長,工作十年來惹上不少仇家,而丁梓辰的媽媽就是在一次仇家瘋狂的報復(fù)中遇難的,那時候丁梓辰只有五歲。
她來到人世所有記憶的最初點就是那個失去媽媽的瞬間,那也是一個風(fēng)雨交加的夜晚,門外有一些異常的響動,警覺的媽媽拍醒熟睡的丁梓辰“辰辰,一會無論發(fā)生什么你都躲在衣柜角落里不要出來,聽話啊”。
半夢半醒間梓辰就被塞進(jìn)衣柜一角還被一些衣服蓋住了身形,梓辰以為媽媽要和她玩什么游戲便認(rèn)真的一聲不吭老老實實地坐著,直到她聽到門被砰的一聲撞開和媽媽凄慘的叫聲。
她蜷縮著自己小小的身子將頭埋在臂彎里嗚咽著,媽媽凄厲的叫喊穿過衣柜門還是那么清晰的進(jìn)入她的腦海,終于鄰居家被驚動了,有人拉開自家大門的聲響讓這些人瞬間停下了對媽媽的暴行。
屋子里的壞人低語著“鐵哥,走吧,這娘們也半死不活的了,算是報仇了吧”。梓辰強(qiáng)撐著身體湊到衣柜縫隙在隱隱月光中看到了那個壞人的臉和永生不忘的他的聲音。
“走吧,這是給我們丁警官一個教訓(xùn),哈哈。”那個人被喚作‘鐵哥’,他剃著光頭像是監(jiān)獄里剛出來的勞改犯,左耳朵上有一顆明顯的黑色的痣,那是丁梓辰第一個恨透了的人,第二個是她的爸爸。
鄰居阿姨摸索著跑到屋子里打開燈便看到梓辰媽媽倒在血泊中,便趕緊去吆喝五鄰四舍的人,梓辰用力的推開衣柜門,一腳踏出來摔在地上,又蹣跚著向媽媽爬去。
梓辰媽媽身上的傷口不斷的冒著血,梓辰用她的小手輕輕地按住那些傷口卻依然無濟(jì)于事,鮮血染紅了梓辰的手和媽媽最愛的白色睡衣,梓辰媽媽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輕聲說了一句“梓辰,媽媽愛你和爸爸”。
救護(hù)車到的時候,一群穿著白色衣服的人將早已失去意識的媽媽抬上擔(dān)架,鄰居阿姨抱起梓辰一起坐上了救護(hù)車,路上梓辰冷眼旁觀的看著醫(yī)生對媽媽的急救,因為她以為只要她睡一覺,這個噩夢就會醒來。
但是不僅噩夢沒有醒,連溫柔美麗的媽媽也沒有再醒來,警服都沒有換就匆忙趕來的爸爸跪倒在媽媽身邊嚎啕大哭,許久,他轉(zhuǎn)過身來要抱一抱梓辰的時候,她偏過身去躲開了,再回眸眼里透著的冰冷讓丁偉不寒而栗。
從此丁偉和梓辰之間便再無多言,丁偉工作依舊繁忙十天半個月不見一面,梓辰也從未嚷嚷過要找爸爸,更多的時候她都會去市里的公墓,陪媽媽聊天,或是呆呆的坐在墓碑旁,一坐就是一下午。
丁偉懼怕重蹈覆轍便不停地搬遷,只為躲避潛在的危險,也為了保護(hù)丁梓辰的平安。
丁梓辰上了初中后就加入了體育隊,骨骼和肌肉充滿力量的感覺讓她覺得安全,她就是這樣長大的,甚至從媽媽離開那天到現(xiàn)在她都沒有流過淚。
丁梓辰講完這些故事看向螢火的時候微微笑著“可是我害怕打雷,我想,可能一輩子都會這樣了。”
螢火眨眼間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滿臉的淚水“那,再有雷聲的時候就來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