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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貝加臘腸?
話音未落,哲哲上前,揮手,狠狠刮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聲。
沖破夜空,在場人瞠目結舌。
還未回神之際,哲哲怒意的斥吼道:“你知不知道干貝不能和臘腸一起食用?食物相克,你是想要了大汗的命嗎?”她掌心一陣熾熱,只覺顫栗,滿腔的怒意撼著她無法動彈。
她失控……
又為那男人失了控。
那是她第二次給眼前的女人耳光,第一次,那女人與他獨處,他身負重傷飲酒,她卻未曾攔下。
這一次,那碗加了臘腸的干貝粥,差點兒要了他的命!
海蘭珠的頭被打偏,強勁的耳光,她頰邊立馬熱燙,只覺腦中嗡嗡作響。
她怔著許久,一遍遍的回響,食物相克,那便是毒藥,她無心之舉,竟快要了他的命。
她撇過,終見姑姑的怒意的眸。
“大汗現兒怎樣?”她依是那句,她擔憂,關切的他,還是他:“姑姑可否讓我進去探望?”
支唔……
御書房內,屋門漸開。
影綽的燈影將那身影拉的漸長。
“大汗……”
異口同聲,只望著門前疲乏的男人。
哲哲轉身,見他。
剛剛那一耳光,響徹暗夜,屋外的爭吵,他在屋里不可能沒聽到,
他前來,連外套都未披上,支身一件白色薄衫衣,俊郎的容顏,卻猶如白紙一般慘白。
一只手撐在門案邊。
哲哲撇過,倒吸一口氣,他竟然……竟然連鞋襪都未來的及穿上,赤腳前來,只怕她不準那女人踏進?!
皇太極低儂:“外面怎么這么吵?”低啞的聲線,雖淺,卻讀出幾分不悅。
他環視著,最后視線才落到那女人身上。終見她焦灼的神色。他朝她淡然一笑,只是一瞬之間,又立馬收回。
她見之,那薄唇微揚的弧度,只是一記眼神,她便能讀懂。
任憑心中百般焦急,她見到他了,終見到,她卻只能強忍的杵立著,此時,此刻,她不能任性與沖動的上前詢問。
此情,此景,他有些話,有些神色不能隨意透露,他不能分身乏術的保護她,卻更不能將她推進那群女人的妒海中。
哲哲府身,他要罰,她甘愿:“大汗擾到您歇息了。”
他輕咳著,整個身子壓制在門前:“既然知道擾我歇息,怎么還在這兒?”
娜木鐘只便是順手推舟,以解當日之氣:“是大福晉查出大汗為何突然食物中毒。”
“噢?”他挑眉。
未等娜木鐘道出緣由,海蘭珠已直直的跪下,請罪,眾人怔著,未料到她如此,皇太極心底一顫,只那瘦弱的身子蜷成一團,她跪著給他深扣:“是海蘭珠錯用臘腸與干貝一同熬粥,不巧讓大汗中毒,請大汗責罰。”
哲哲撇過跪在地上的她,她是真請罪?還是故作苦肉計?
可剛兒見她焦急的神色,不像作假。
娜木鐘低笑,心里更清楚,海蘭珠扼殺龍種,此洙連九族之罪,她卻毫發未損,那男人輕易原諒,更何況今兒的事?
暗夜沉寂,只待大汗一聲令下。
良久……
靜……
“都退下吧……”
他壓在門案的身子已是疲憊,輕眨著眸,哲哲不解的望他,皇太極抽回視線,與她對視:“人,你也打了。我也罰她,跪在御書房請罪,你們……還看著不肯走嗎?”
哲哲府身,卻無以回擊,大汗任何事情都做到獎懲得當,此舉,不過是不希望理虧于人。
她能說什么?
只給他請安:“大汗好生歇息。”又撇過跪在地上的女人,只言:“好好跪著請罪。”佛袖離開。
娜木鐘哼笑,比起當日受過的痛,她這點兒算什么?
待各宮福晉離去。
皇太極掃過一旁的侍女,侍衛,一并譴退。
月色如練。
她就那樣跪在油光可鑒的地面上,風涼,可他更冷。
待整個御書房外只剩了他和她時,他挑眉望著她,低語著:“人都走光了,還跪在那干嘛?”
低沉的聲色在暗夜里回蕩。
她不語,未抬頭,只跪著。
皇太極依靠在門前,她垂首,還一直在跪著。
“真打算跪到天亮啊?”他苦笑著,他的蘭兒,真傻!
見她不為所動。
他前來,那雙赤腳映入她眼簾時,海蘭珠頷首,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這寒冬臘月的天,他怎會連鞋襪都未穿,便出了御書房?
皇太極一怔,
那雙瞳仁中竟閃著融融的淚光,見他,那一顆,劃過臉頰,在風中吹散。
她被哲哲狠狠刮一耳光,頰邊震耳欲聾時,未哭;
她直直跪下,面對他人譏嘲,徑自請罪時,未哭;
在暗夜里,見他衣衫薄履,赤腳踏出時,竟落了淚。
可她那么美,嬌柔的面頰,那一身淡色的錦袍,伴著清霜般的月色,竟襯得的那么美,那么美。
她哭了。
皇太極在她身邊俯下,吻干她的淚。
她的淚竟是苦澀,宛如海水的味道,可是凝著萬般的愁緒?!
“哭什么?”他蹙眉,問起。
“為什么不穿鞋襪就出來了?”她跪著給暖著,聲音已是幾分沙啞。
他苦笑著,有些苦中作樂的味道:“我身子不適,你在屋外被人欺負,哪來的及穿?”他繼續笑著,只刮摸著她頰邊:“我是憐香惜玉,你呢?你就不能憐惜下我,不跪了?”
“是我的疏忽,我甘愿受罰,長生天保佑,”她雙手合十,頷首望著夜空,零星閃爍:“若你出了事,我不會原諒我自己,你快回屋,屋外寒涼,別管我。”
她扯過他的身子,欲讓他趕緊回去。
“你丫!”他指了指她額際:“這些年來,多少人想刺殺我?想置于我死地?你區區一碗干貝粥,便一擊即中,讓我絞痛了大半夜,你不覺得慶幸嗎?還有,不補償我嗎?”
慶幸?!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她脫口而出,語氣急切的連她自己都嚇一跳。
那干貝粥差點兒要了他的命,她不敢繼續往下想,他還怎能笑的出?“對不起——”她深深的道歉,垂首,細語著:“我不知道,竟不知道臘腸不能和干貝一起食用。”
她自責,深深的自責。
可他不在乎,只搖頭:“那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么?”她不解的回望著他。
“那干杯和臘腸熬的粥”他壞笑著:“我還是第一次吃,口味相當不錯,我吃的見底了,還意猶未盡。有空...再給我熬一碗?”
“——”她哭笑不得:“還吃!”
他瞥過她:“放心,我死不了。我若死了,你怎么辦?你被人欺負了,誰罩著你?你若病了,誰護著你?你若老了,誰陪著你?還有——”他忽而想起:“我若死了,你要是跟了別的男人,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她咬緊唇瓣,心中卻是滿溢著漣漪。
他忘了她的承諾嗎?
生是她的人,死是他的鬼,她怎會背著他做出不義之事:“對不起。”
“快起來。”他輕聲,
“這是你的對我的責罰,也是對我自己的懲罰。”她硬是不起:“那么多人都看著,我不要你為了我而出爾反爾。讓我跪著,讓我為你祈福,一直到天亮,一直到你好起來。”
皇太極輕嘆,他在那群人前,不過是做做樣子。
聰明人豈會不知?!
他給她們臺階下,她們也明知難而退!
奈何這執拗的女人。
他又問道:“你真打算一直跪著?”
她點頭。“真的?”
她再次點頭。
“那好,跪著吧。”皇太極抽身,徑自起來,只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正欲離時,
他眉心緊蹙,腹下疼的彎下了腰,他劇烈的咳嗽著,海蘭珠驚惶,卻沒想到他又疼起,腦中更是一陣責怪,
他是不是著涼了,所以又復發了?
他是不是很疼,怪她,都怪她。
她立馬爬起,匆忙的上前扶住他的腰際,緊張的問起:“你怎樣了?是不是又疼了?不要嚇我。”
“胃疼”他把臉貼在她的肩上,忽然一下子將她橫抱起她,海蘭珠立馬察覺,自己上當了。她立馬推拒:“放我下來。”
“不放——”他嘀咕著,踏進御書房內,只用身子合上了門。
剛進屋,皇太極才將她放下,又輕咳著:“你不是要跪著嗎?喏——”他指了指地毯中央:“跪那。跪中間點,正好我躺在床榻可以看得清楚,以免你偷懶。”
她看著他,卻見他額前細密的汗珠,她不忍,又拾著衣袖為他擦過,
他臉色不好,這不像是做戲,他拉過她的手,只放在唇邊細吻著,可又抑制不住的輕咳著:“咳——咳”
“是不是真難受了?”她擔憂的問起。
“不知道是你長胖了,還是我老了。”皇太極輕嘆的搖頭:“抱一會兒就抱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