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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一怔,一串完好的翡翠十八子手串落入眼簾。海蘭珠眸底瞬時濕潤,指間顫栗的撫摸著它,
“主子,您看,”
她認得出,是原來那串。因為每一顆都是獨一無二。
碧璽與翠珠雖被火燒過,洗凈后卻依舊瑩潤如新。失而復得,她哽咽著:“失而復得,是不是我們之間會有希望?”眸中閃過某種快樂,
如瑩被那一幕觸動。
祁納步入廣闊的練武場地,皇太極早已在此等候,背對著他。
“大汗”祁納輕喊。
今兒天明大汗幾乎將花圃夷為平地,只有他明白,大汗費盡心思尋得是那條斷裂的翡翠十八子手串。
皇太極聞聲,轉身,徹夜未眠,他看起來幾分倦意,見祁納,他挑眉問起:“來了?”
“是……”
“身上的傷好點兒沒?”
祁納自知大汗所指,昨兒大汗剛下令不準離蘭兒太近,他便又違令,可當時情況緊急,他不能束手不管:“祁納只是輕傷,無大礙。”
“那便好”皇太極從一旁的木架中抽出一根長矛,祁納不解,又見大汗取過腰邊的凌宵寶劍,順勢扔給祁納:“接著。”
大汗這凌宵寶劍從來是不離身,只見皇太極揮舞著長茅,直指著祁納:“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對決。”
?!
祁納未回神之際,皇太極已疾速前來,祁納見狀,被逼著直后退幾步:“接招。”祁納迅猛的抽出凌宵寶劍,見那銳利的長茅直指而來,鏗鏘一聲,
彼此見招拆招,刀光劍影間,皇太極身如輕燕,
而祁納也身手不凡,一股凌厲之極的勁風撲來,皇太極手中的長矛和祁納的長劍相交,
推進一寸都是艱難之極,皇太極心念轉動,忽而轉動矛鋒,趁機擊破祁納的破綻,
哐哐……
只擊祁納的手腕,那凌宵寶劍瞬時飛出。
終于,
“你輸了……”皇太極低語,只撿起地上的寶劍,將它收鞘:“你十六歲伴我身邊,陪我舞劍,為我解憂。這些年你的武藝進步了不少。”他擦過祁納身邊,若有所思的輕拍祁納的肩背:“可你輸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而她需要的是,更強大的人,所以……你不可以。”
祁納怔怔的聽著。他知道,這輩子與她無緣。
皇太極將那凌宵寶劍遞交給他,祁納頷首,黑冰似的眸中是無望:“大汗,這是”
“賞給你,昨兒你救她,這是你應得的。”
他終知大汗的心思,將他種種的情愫歸于論功行賞,
只要宮中傳出祁納救蘭福晉得到大汗賞賜,從今往后便無人再敢忽略海蘭珠的生死。大汗的計謀,令他生敬。他收下這凌宵寶劍,便是要割斷對海蘭珠的念想。
一箭雙雕,好一個一箭雙雕!
“我向來獎懲平等,可你違命之事不可不罰,”皇太極一手別在身后,低語謝:“查出昨晚事情的來龍去脈,以此謝罪吧!”
祁納垂首,緊握著凌宵寶劍,卻心甘情愿受罰:“是,大汗。”
再頷首時,已見大汗寂寥的背影消逝在風中。
海蘭珠等了他整整一天,李太醫上午來過一回,為她換過藥,更讓她別擔憂,那治愈創傷的藥已派人去尋覓,現而最重要的是傷口不得感染。
飲食上也吃一些清淡的。海蘭珠有些恍神,只見著李太醫一張一合的嘴,可他什么話她都聽不見。只倚靠在榻邊,撫著指間的翡翠珠子。
等待。
屋外一陣聲響,海蘭珠連忙探了探,是不是他來了?
直到如瑩走進時,她一顆期盼的心又落空。如瑩的臉上夾著笑意,為她盛著熱騰的清湯:“蘭主子,來,喝一點清湯吧。”
“這一天我睡了多久。”
如瑩不解,只放下瓷碗:“連上午,主子大概睡了三個時辰。”
那她睡去的這三個時辰,他有沒有探望過?這話到嘴邊,又吞回,若他真來過,如瑩早便告訴了她。海蘭珠淺淺的笑著:“沒事了,我想靜一靜。”
“那主子還是先喝湯補補身子,李太醫特意叮囑不能油膩,我只怕這清湯寡味,蘭主子喝不下。”
如瑩的心思總是這般縝密,又不想她失望,
海蘭珠只用左手端起喝了幾口,清晨原本舒坦的心情又如這湯,清寡的無味。
“昨兒是他抱著我跳湖滅火的嗎?”她不確定,只是那個懷抱幾分陌生。
如瑩垂首吱唔著,此他非比他:“是祁大人。”
果然——
失落的神情浮在頰邊。
良久——
她噢了一聲,只低頭刮摸著翡翠十八子,便再也沒說話。難道是夢境,昨夜里她睜眸見的那身影,還有語無倫次的喃喃都是夢境?
可今兒清晨,椅邊的雕花木盒又如何解釋?
吱唔——
門外又是一陣聲響,她未曾頷首,
他說過不再想見她,那她是傷是殘,又豈會在意?
如瑩見來者,立馬畢恭畢敬的讓出道路:“大汗,您來了。”
“嗯。”他支聲應答。
她喜色頷首,見他與李太醫一同前來,便又失落著。
“蘭福晉,老臣為您換藥。”
她乖泣的伸手,只由著太醫解開白色紗布,解開到最后,紗布連著她掌心的皮肉,微微一扯,又幾分疼意。
換藥的過程,皇太極一直站在李太醫身旁,未瞥她一眼,只睨著她的傷口。
“大汗,上這消炎藥膏是第一步。”
“——”皇太極未回復,只觀摩著。
“確保蘭福晉的傷勢不會傳染,然后再涂抹燒傷藥。”
“你說的藥材尋的怎么樣?”
“已有頭緒,老臣派人快馬加鞭送來。”
“嗯。”他輕哼。
海蘭珠頷首偷偷的睨著他,他雖未見她一眼,可他與太醫的對話,一字一句都落入自己心坎里,浮起了陣陣暖意。
失而復得的快樂,是那么彌足可貴。
唇邊揚起淺淺的笑意,能見他,掌心的疼意忘得渾然不覺。
“蘭主子,注意右手不要亂動。”
“知道了。”她輕聲的回復。
“你這右手即便是痊愈了,以后也不得提重物。”李太醫又叮囑著。
李太醫收拾好醫箱,皇太極便與他一同離去。海蘭珠欲留他時,才恍然發覺他的腳步那樣急促,似乎不愿在她屋里多留一會兒。
第二天亦是如此。
她的傷,早晚各上藥兩次。皇太極也便是同李太醫一起前來。可除此之外,他便再也不出現。
日復一日,周而復始。
到后來,清晨和伴晚是她一天最期待的時光。她會早醒,趁著他來她寢宮前,讓如瑩為她梳好發髻,銅鏡里,她薄粉敷面,微施粉澤,
她用左手輕輕畫眉,花顏月貌。
這樣的她,他會喜歡嗎?
多日來,她已能下床活動,月牙的窗前,晨光流瀉,屋門開啟,她一怔,下意識的捋捋鬢發,整理著衣衫,她回眸,只見他已進屋內。
和往常一樣,他準點而來,可又不一樣,今兒李太醫未來,僅有他一人。
她忽而覺得心跳如鼓,頰邊嗖的染上紅暈,呼吸都幾分凝滯,這樣的獨處,讓她期待,卻又害怕。
她直了直身子,隔著陽光里細小的飛塵,凝望著眼前的男人。
彼此靜望著,時光瞬時停歇。
皇太極放下手中的醫箱,海蘭珠扯著笑意:“李太醫怎么沒一同前來?”話剛出口,海蘭珠結舌,她都說些什么?不想氣氛尷尬,她都扯了些什么?
可他不語。
海蘭珠走近:“你吃早膳了沒?”
未緩神之際,他拉過她右手,她吃痛的蹙眉,他不能輕點兒嗎?
只見他單手挑開醫箱:“坐好。”
她一怔,他和她說話了?雖然只有兩個字,可她心底雀躍的很,左心房更是撲通撲通,越跳越急促。她聽話的坐下,忍不住笑起,偷偷的睨著他一舉一動。
海蘭珠悄悄的睨著他,圓木桌上透著斑駁的影子,他的身邊映著淡淡光圈,深邃的黑眸,宛如無底的深潭,肅然時冷若寒星。側臉輪廓分明,帶著幾分凜冽。
那黑色的朝服,繡著的精致龍紋團,這一身是她親手繡的。
他垂首,靜靜的為她上藥,這一些都是生存的技巧,可怕她傷勢嚴重,他不敢怠慢,
前些日子便隨李太醫,換藥的過程,他在一旁觀摩,李太醫步步講解,他便過目不忘。如往常一樣,他一言不發,只專心手中的動作。
屋中寂靜,此刻無聲勝有聲。
撲通、撲通、撲通。
她似聽見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夾著她的,
她心中激起淡淡溫暖漣漪,如此貼近的距離,即便彼此都一聲不吭,
她也告訴自己,海蘭珠,他雖只呆幾刻鐘便匆匆離去,可他能來,便是在乎。
她睨的出神,興許是被他察覺,他手中的動作故作用力的按壓著,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