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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說高處不勝寒,當他拉起她站在萬人中央時,她只覺腳下一陣浮云,輕軟的讓她害怕,“姐姐!”祭奠儀式過后,待眾人散去,玉兒擋住了她的去路:”姐姐,這便是你想要的嗎?”
海蘭珠一笑,擦過她的身子。
“姐姐,你為何不說話?你曾說不管發生過什么事,都從未想過要奪走我身邊的什么?直到現在我依舊不相信,你想要的是側福晉這一名分!”
良久——
海蘭珠回首:“我這身衣服好看嗎?”她湊近玉兒:”你還記不記得那年叼羊會上,你說我穿上你的衣服真好看?!币半u穿上了鳳袍就能變成鳳凰嗎?她自嘲著:“可即便穿上了就能真成格格嗎?呵呵——老天爺,為什么讓我們的命運如此不同?我從未奢求過,可如今一切都是你額祁一手造成的。我會讓你額祁知道,她最想得到什么,我就讓她失不可得!”
轉身,她堅毅的步伐消逝在玉兒的視線中。
——
海蘭珠緊握著房門,身子宛如松軟的泥,而她的胸口仿若被濃濃烈火燃燒著,玉兒,莫怪我如此!
你是我仇人之女,只恨此生無緣再做姐妹!
“蘭福晉!”
海蘭珠回神,轉而見如瑩畢恭畢敬的給自己請安:“如瑩,你我之間——”
“不,蘭福晉,今后您是我主子,大汗有令,從今往后我便留在蘭福晉身邊當差?!?
她握上如瑩,從袖口中取出一張細小的紙條:“如瑩,能盡快給我找這一副藥嗎?這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如瑩看著,驚愕,無措:“蘭福晉,您這是——”
“記住此事一定不能外泄。<>”
如瑩領命,若有所思的輕點著頭。
天色漸淡,
如瑩從當差的侍衛那得到大汗的消息,進屋時,見蘭主子對著滿桌佳肴等候著,于心不忍:“蘭主子,您還是先用膳吧。我剛得到消息,大汗今夜里公事繁忙不便過來?!?
海蘭珠怔著,下午他給她添了幾名侍女。他當眾宣布此事,可今兒又算不上她的婚禮,晚膳時,她特意讓如瑩多添了幾道菜。
不管怎樣,即便是場交易,也該把酒言歡。
如瑩的消息,讓她怔了怔,轉而一想,男人都不過如此,之前悻悻念念想得到,海蘭珠笑著:“無礙——如瑩,你陪我吃吧?!?
——大汗,您真的喜歡蘭兒嗎?
——你還在懷疑我的良苦用心嗎?
思及,她小飲一盅,他說這叫醉生夢死!
入夜,微涼。
海蘭珠早早便睡下了,可今兒心底悶悶,輾轉難眠。晚膳時,她喝了幾盅,不勝酒量,此刻頰邊還有些熱燙,明明頭有些暈眩,可就無法入睡。
左右輾轉,
不知何時窗外傳來一陣幽幽的笛聲,這旋律如此熟悉。
海蘭珠揉著發,似乎并不是錯覺,這音律竟是那年叼羊會上,她遠到的大金客人唱起的小曲。
她尋思,反正難以入眠,抱膝坐在了窗邊的木椅上,推窗,那笛聲更是聽的透徹。<>
若有所思的唱起:“草色青青柳色濃,玉壺傾酒滿金鐘,笙歌嘹亮隨風去,知盡關山第幾重!”
此調唱盡蒙古兒女的豪邁與柔情!
她不禁回憶起那一年,笛聲戛然而止,她一怔,探向窗外,不知從何處飄起了天燈。一盞盞明亮的燈火宛如明亮的夜明珠,漸漸飄逝,追逐著璀璨的夜空,直到幻化成那抹細微的星光。
她好奇,推門而出。
橘黃的天燈,連成一行,散盡光芒,宛入飄起的絲綢!
她不由的尋找著放天燈的源頭,穿過庭院,隔著星光,她見墻檐下砌筑的房屋,興許是好奇心作祟,她提著裙擺,悄悄的湊上前,碰巧木門沒合上,隔著那道罅隙,竟見屋內熒光閃爍。
像極了夜空中的辰星。
她一欣喜,推門進去,發覺竟是螢火蟲!她唇邊輕揚,那點點螢火蟲的光芒如幻般縈繞,她好像回到了十七歲那年,穿過綿延的歲月,她見無憂的自己。
她忍不住伸手去觸,屋里瞬時亮起,忽來的光線,惹的她下意識的蹙緊眸子,心中不免擔憂,自個是不是闖了禍。
可屋內沉寂,她才小心翼翼的睜眸,卻見屋里紅色的錦綢高高掛起,精致的繡球挽在了橫梁之上,桌案邊的紅燭,熠熠生輝,金色的酒壺,兩只細膩的酒杯,不遠的刺繡屏風上繡著鴛鴦戲水,而那屏風后映著諾大的‘囍’字,
她還未緩神之際,男人早已悄然的從身后將她納入懷中,健臂抵著她胸口,她只見一把古月彎弓,一支白羽箭:“蘭兒——”
是他!?
他嘶啞低迷的聲音,醇厚的像陳年老酒,甘甜芬芳,
他從身后,帶著她拉開弓箭,埋首俯在她耳畔,輕語:“還記得那年叼羊會上,我們因這一箭生緣。<>”
他帶著她,對準橫梁上那紅色的繡球:“今夜這一箭讓我們共結連理。”
那一刻心底拂過的竟是厭惡——
——今晚這一箭讓我們共結連理!
他覆上她修長的手指,拉弓滿弦,蹭——
以驚人速度射中了橫梁上的紅錦稠,一瞬之間,嬌艷的玫瑰花瓣,宛如漫天飛雨,輕舞,旋轉!
她驚愕!花香、酒香在鼻間纏繞……
那繡球綢帶伴著這點點殷紅緩緩落下,他接過,纏在她腰際,轉過她身,順勢圈入他懷中!
只見他一襲紅色喜服,刺繡著霸氣的金龍圖滕,精致到一針一線,彰顯著他不凡高貴的氣慨,邪佞的笑容自他唇邊揚起。
他看著她,夾著滿溢的寵溺。
她看著他,透著驚愕的震撼!
花瓣雨飛舞飄零,美的令人忘記呼吸,偶爾幾片落在她如墨的發間,嬌艷的紅更趁的她這身衣衫潔凈無暇!
她人如其名——海蘭珠!美麗的玉,溫潤晶瑩。
“你說你晚上不會來的,我以為——”
他長指抵著她唇,打斷了她的話:“你以為我忘了今晚是何日?我沒有給你隆重熱鬧的婚禮,沒有宴請文武百官,是因為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大金的大汗,他只是普普通通的男人,只是渴望擁有純愛的男人。”
海蘭珠眼底忽而涌起一片熱潮,她難掩感觸,只好垂首,可他別起她的下顎:“為什么哭?”
“您安排這一切——”
他曾說過,他每段婚姻都是利益權衡,身不由己:“唯有此次才屬于我真正的婚禮,我不想他人褻瀆!”所以唯有他與她,他深深的凝視她,憐惜她,心疼她:“海蘭珠,從今往后你是我皇太極的妻?!?
“好!”
“從今往后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刻著我愛新覺羅的姓,生不同衾,死同穴”這才是最終極的占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