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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插在這座府邸中的人都不簡單,紀妧還真是看得起他。
祁炎冷冷地想,順手掬了一捧熱水潑在臉上,坐在榻上思索下一步該如何走。
正想著,輕柔的腳步聲靠近。
祁炎幾乎立即察覺,只是來人腳步虛浮,對自己構成不了威脅,便按兵不動,沉聲問:“誰?”
“是我。”紀初桃刻意放輕的嗓音響起,輕輕的,像是風拂過三春花瓣的聲音。
祁炎沒想到她去而復返,劍眉微皺,起身打開了房門。
面前的少女提著一盞紗燈,并未帶侍從,裹著珍珠色的狐貍毛斗篷站在門外,仰首看著他:“祁炎,能讓本宮進去么?”
祁炎不知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下意識側了側身子,紀初桃立即閃了進來。
方才避著侍衛偷偷溜出來,她又急又緊張,跌跌撞撞出了一身薄汗。進屋有些熱,便抬手松了斗篷系帶透氣,露出里頭做工精良的中衣,些許鎖骨若隱若現……
祁炎好像明白了什么,別開視線,帶著淡淡的嘲弄問:“殿下深夜來此,是想讓臣侍寢了嗎?”
紀初桃反被他這句話嚇了一跳,耳尖瞬時紅了,轉身道:“啊?不是的不是的!”
祁炎自然不信。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堂堂帝姬深夜衣著單薄的來一個“面首”的房中,能做什么正經事。
可惜,她不該自大如斯,孤身一人前來。
祁炎反手關上房門,一步一步朝紀初桃走去。昏暗的燭光將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墻上,如同一只蟄伏已久的野獸。
第18章 家臣 本宮身邊沒有其……
紀初桃沒有和男子相處的經驗,因是在自己的府邸,隨性慣了,此時反應過來,兩人的衣著都不算厚實,加上深更半夜,的確容易令人誤解她的來意。
反應過來,她忙不迭重新系好斗篷,努力將自己裹成一只嚴實蠶繭。抬眼間陰影落下,祁炎的手臂越過她的身側撐在桌子上,俯身清冷看她:“殿下這次,又想玩什么?”
反□□中出了“刺客”,風波未定,若她敢提什么屈辱奇怪的要求,祁炎難保自己不會做出以下犯上之事……
她身上很香。
離得太近,香軟的味道縈繞鼻端,使祁炎有了一瞬的走神:明明是一國帝姬,上頭還有兩個惡貫滿盈的姐姐,可她的身子為何這般嬌小?
就好像昨夜在榻上,他一只手臂便能輕松壓住。
祁炎的眼睛好冷,可身體卻很熱。紀初桃抬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咽了咽嗓子。
“祁將軍,你……你靠得太近了。”她忍不住開口,有些無措地抬起手來,想要將兇巴巴的祁小將軍推開些。
指尖觸及他衣襟的那一瞬,那股奶香的味道更明顯了些,祁炎回神,下意識起身躲開,不讓她碰到。
他果然很討厭自己。紀初桃嘆了聲,覺得自己若要修復君臣關系,無異于女媧補天。
若是不知道夢里那些事也就罷了,既是知道了,便不能不管。
紀初桃將藏在袖中的瓷瓶取了出來,“你的傷口裂開了,本宮來給你送藥。”
送藥可讓下人代勞,為何她要紆尊降貴親自前來?
祁炎眉頭一緊,積年累月的疆場生活讓他嗅到了些許異常:若不是這位小公主對“新面首”頗為垂愛,便只有一個可能——她察覺到了什么。
“你放心,本宮是一個人偷偷來的,沒讓別人知曉。”紀初桃解釋,軟聲催促他,“快些上藥,看著你止了血,本宮再走。”
祁炎索性以不變應萬變,緩緩走到桌旁坐下,用拇指撥開瓷瓶軟塞,將藥粉倒在了裂開的傷口上。
他左腕愈合尚好,傷口崩裂的是右腕。紀初桃怕他左手包扎不太靈便,“唔”了聲,提議道:“本宮幫你?”
“不必。”
祁炎淡淡拒絕,將干凈的繃帶繞著右腕幾圈,而后用牙齒咬住繃帶的一端拉緊,利落打上了結。
紀初桃看得入了神。明明自己最討厭軍營莽夫,見了祁炎方知不同,他的一舉一動總是十分養眼。
紀初桃望過來的眼神專注而干凈,不帶一絲情-欲,可祁炎依舊感到莫名的煩悶。
“藥已經上好,殿下還想做什么?”他漠然道。磨蹭了這么久,也該進入正題了。
“嗯……對了。”紀初桃恍然回神,從腰上解下一塊令牌,輕輕推至祁炎的面前。
搖曳的燭光中,她白皙帶粉的指尖呈現出溫潤的光澤。
“這個給你,”紀初桃認真道,“有了這個,你以后便能自由出府,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險的事了。”
果然,她都知道了。
祁炎目光一沉,早在紀初桃看到他腕上裂開的傷口時,便猜出了他就是那“刺客”。
這算什么?欲擒故縱嗎?
“殿下這是何意?”祁炎面色不動,清冷凌厲的眼中跳躍著晦暗的火光。
“這是本宮的誠意。”紀初桃安靜站著,坦然化解迎面而來的肅殺。
她若是想害他,在霍謙搜查時就該拆穿他了,可她并沒有,而是替他瞞了下來。
祁炎慢條斯理地整了整繃帶,揚起唇線的樣子有些痞,問她:“殿下的這份誠意,大公主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