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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天盡量將自己藏在最濃密的灌木叢里,抬起頭,從茂密的枝葉間望著遠方天空中那個盤旋的身影,僅露的右眼中精光閃動,神色凝重。
他知道那翱翔在空中的獅鷲眼光有多銳利,甚至能在幾千米的高空發現地面上一只小小的野兔,這里已經到了森林的邊緣,樹木不但比森林深處稀疏了不少,樹齡也不大,纖細的樹干根本不能遮擋住他的身子,所以他只能蜷身藏在灌木叢里,一點不敢大意,只好寄希望于周圍那大片大片的綠色能讓那頭獅鷲麻木疲倦,欺騙過它的眼睛。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穿著皇家禁衛軍那耀眼的金黃色獅鷲專用胸甲、背上卻馱著一個黑色叛軍騎士的獅鷲并沒有發現他,在遠方的平原上空繞了幾個圈子,便轉了個方向,往西面地平線處隱隱聳立的塔隆嘉德飛了回去。
蕭天輕輕的吁了口氣,趁著那名叛軍的獅鷲騎士往回飛走,新的巡邏騎士還未到來,簌簌的鉆出低矮的灌木叢,快步回到樹林深處。轉過幾片樹叢,頭頂漸漸被茂密起來的樹蔭遮蓋,維多利亞拉著馬轡頭站在一株槐樹下,似乎等得有些煩躁,見他回來,急忙上前問道:“怎么樣?能沖過這塊平原嗎?”
蕭天搖搖頭道:“看來不行,天上隨時有獅鷲騎士巡邏,穿著黑盔黑甲,一定是叛軍。要是我們想插過這片一望無際的平原往南方去,這一路上沒什么遮擋,不可能躲過獅鷲們的眼睛。再說這片平原太過靠近塔隆嘉德,路上誰也說不準會不會碰上城里出來的叛軍,我們兩個人對付小股部隊倒沒問題,要是被大股叛軍纏住就糟糕了?!?
維多利亞皺眉道:“那怎么辦?這片歐納森林只是帝都附近的貴族獵場之一,整片森林都在在艾爾利格大平原里面,面積并不太大,就算我們在森林里繞道向南方,走不了多遠,最終也會出現在大平原上的。”
蕭天道:“這片森林在平原中間?那不是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會回到平原上嗎?”看見維多利亞點頭,也有些頭疼起來:“那就麻煩了,這里離塔隆嘉德這么近,叛軍又控制了那些訓練好的獅鷲……我們怎么才能躲開它們呢?”
“塔隆嘉德附近幾百哩都很平坦,北方更是綿延千里的大平原,這些地方都是產糧區,沒多少樹林,是不適合我們逃走的。不過塔隆嘉德的正南方幾十哩外就是丘陵地帶,我們也正好是要往南方而去。”維多利亞拾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地圖,說道:“我們在塔隆嘉德的正東邊,出了這片樹林之后,向著西南方快馬跑上一天,就能進入南方的那片丘陵,依靠起伏的地形和那些丘陵中的小樹林,躲開獅鷲的追蹤就容易得多了?!?
“我看沒那么容易?!笔捥鞊u頭道:“先不說我們能不能在平原上毫無顧慮的跑上一整天,就算我們進了丘陵,就一定安全了么?那片丘陵離塔隆嘉德只有幾十哩,難道控制了帝都的叛軍經過這一整晚的時間還不會派兵進駐?還有啊,昨晚萊因哈特他們最有可能走的方向也是南方吧?叛軍難道不會派兵追擊?一旦叛軍派兵追擊,那么一路上就會有后勤線和補給線,我們這樣撞上去,被叛軍的地面部隊發現和被叛軍的獅鷲發現有什么區別嗎?”
“啊……那怎么辦?”維多利亞苦惱的道:“您說得對,那個叛徒既然占領了塔隆嘉德,一定會立刻派兵四面占領帝都附近的富饒省份,昨晚在皇宮里的貴族幾乎就是帝都附近所有領地的領主們了,他們既然已經跟著萊因哈特往南方逃走,那么他們的領地就不可能出現有組織的抵抗,就會順理成章的落到那個叛徒的手里……現在塔隆嘉德附近幾百哩已經沒有安全的地方了,我們倆怎么辦?”
“辦法還是有的,別著急。”蕭天安慰她道:“晚上我們趁夜潛入離森林邊緣不遠的村莊,躲開農戶家里的人,悄悄在他們家里拿幾套衣服換下鎧甲,再化點妝什么的,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平原的麥田間了。嗯,對!就是這個主意,我們換了衣服之后,晚上趕路,白天在農莊的倉庫之類僻靜的地方躲一躲,幾天就能進入丘陵,進了丘陵就方便了。只是……這馬不能再跟我們一起了,嗯,可惜了,我挺喜歡它的?!?
維多利亞驚訝的道:“在農戶家里悄悄拿……您……您說的是、是……偷?不行!這絕對不可以!我是光榮的光明之龍教廷騎士,決不能讓鎧甲上的神圣太陽蒙羞,我不做這樣骯臟的事情!……噢,對不起,我有些太激動了……嗯,我、我是說,我的斗篷荷包里還有幾枚金幣,我們需要的只是幾件衣服而已,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向農戶購買,而一定要……要悄悄拿呢?”
“我的大小姐,那樣我們不是暴露在這些農戶面前了么?”蕭天苦笑道:“要是他們人品低劣,投機逢迎,我們一離開他們就通知叛軍,不是給我們惹麻煩么——這里離塔隆嘉德這么近,不要告訴我直到今天還沒有叛軍駐扎。如果他們忠于皇室、品德高尚,日后叛軍追查起來,卻是我們害了他們了?!?
看見維多利亞還是一臉的猶豫,蕭天不覺有些好笑,說道:“再說了,我們拿了衣服之后留下金幣不也一樣嗎?和向他們當面購買有什么區別?”
維多利亞臉上一喜,道:“對?。【瓦@么辦!”
蕭天抬頭看了看天色,道:“現在才剛過中午,離天黑還太早,我們就在森林里休息一下,到晚上才好出去‘買’衣服?!闭f著呵呵的笑了起來。維多利亞臉上一紅,覺得自己剛才反應太過激烈,怪不好意思的。
……
蕭天倚在一株大樹下,手里拿著一本《風系中級魔法》仔細閱讀著,口中喃喃自語。不時伸出手掌,在掌心里召喚出一個若隱若現的小型風壓爆裂球,或者施放出一個纏繞著指頭旋轉的加速之風,試驗著自己不斷獲得的新能力。
昨晚斯卡斯加德傳授給他的魔法使用經驗也不能說完全沒用,只不過當時時間太短,那時他身上又沒有絲毫的風系魔力,所以沒能理解多少,不過此時他一邊如饑似渴的學習著魔法書上的內容,一邊回憶昨晚斯卡斯加德所講述的經驗,兩相結合,進步之快簡直可以用坐火箭來形容。越是鉆研越是感覺魔法世界的奇妙,蕭天漸漸沉浸其中,完全忘記了身外的一切,時而驚訝贊嘆,時而沉吟不語。一會兒抓耳撓腮、喜不自勝,一會兒又眉頭緊皺,搖頭晃腦,表情豐富之極。
維多利亞在一邊看得好笑,卻不敢打擾到他,將馬韁綁在一棵小樹靠根部的樹干上,讓那馬可以低頭吃到附近一片地方的草,卻不能走遠,自己倚著另一株樹干坐下來,過了一會兒,她的肚子忽然發出“咕……”的一聲響,她猝不及防,“啊”的一聲輕呼,立刻掩著嘴,心虛的瞟了蕭天一眼,見他似乎毫無所覺,依然聚精會神的翻閱著手里的魔法書,才放下心來。紅著臉站起身,取下了那塊穿在樹枝上的鹿肋排,輕手輕腳躲到樹后,又從樹后探出頭看了看,確定自己不會被蕭天看見,才安心的轉回頭,舉起肉排小小的口咬了一口,皺著眉頭嚼了一會兒,苦著小臉吞了下去。
冷掉的肉排除了臊味更濃之外,表面還凝結出一層白色的油膏,味道更差,只吃了幾口她就又吃不下了。維多利亞皺了皺眉,便欲將剩下的大半塊肉排扔到一邊,一轉念間又又些遲疑,探頭看了一眼認真學習的蕭天,還是將肉排串回那根削好的樹枝上,輕輕噓了口氣,靠在樹干上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