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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師父自然是知道的。”蕭禹抹了抹孫東西的小光頭,淡淡笑道:“她若不愿,你以為我能把你帶出來?”
蕭禹目光深邃,若有深意,用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喃喃道:“談樂,談樂,倒是屠得一手好大龍。二十年,生死兩茫茫,你倒是留給我一灘爛攤子,這女人便是把雙刃劍,處理好了便是一柄國器,處理不好的話……我可是死生難料啊。”
………………
一名青衫客自西北而來,肩上扛著一根粗大的竹竿,腳上套著一雙草鞋,大腳趾頭露在鞋外,不安分的左右動著,連帶著那本便不堪重負(fù)的草鞋一破千里,最后面底分離,一腳踏出,竟是光腳踏在了地上。
青衫客嘴里都囔了幾句,大抵是些罵人的話,手中那粗大竹竿撥動了下,前方一些礙眼的衣衫便被他撥開。
將另外一只破鞋踢開,看著四周樓閣上搔弄姿的姑娘,那青衫客咧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哼了幾句小曲:“我替大王巡山來,尋一姑娘壓寨去,諸般閑言也唱歌,聽我唱過十八摸。”
這十八摸從他嘴里唱出來,倒是多了些別樣的挑逗味道,倘若是個風(fēng)流仕子吟唱詞曲,定然有不少行愿意一夜飄紅,不過,他那一口大黃牙實在太煞風(fēng)景,原先樓子里面搔弄姿的姑娘,白了青衫客一眼,隨即便咣當(dāng)一聲,將閣樓上的窗子關(guān)死。
“不能要當(dāng)英雄又要抱著粉頭唱十八摸。”
那青衫客低聲嘟囔了幾句,隨即嘿嘿笑道,倒是說不出的自得其樂。
“黯風(fēng)崖里面呆了三年,本以為能夠破而后立,沒想到還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貨色。”青衫客自顧自道:“一個剛達(dá)到化神境的小家伙,大抵是占了天時地利人和的便宜,妙手偶得,這般運(yùn)氣又能保持幾何?單單為此便如臨大敵,實在有些危言聳聽了些。”
沒有聲音回答,他不氣餒,一字一字的輕聲道:“你覺得你是獵手,我也覺得我是獵手,我們都沒有錯,只不過,你的實力未免也太弱了些。”
這名青衫客背后沒有任何聲響,就連風(fēng)聲也沒有半點,偶爾幾聲鳥鳴帶來的卻是蕭殺之氣,不帶其他。
這名青衫客曾經(jīng)一槍挑翻半座山頭,一劍毀過半個宗門,一刀破滅半座爛柯寺。世間萬般利器,在他手中皆是神兵,所學(xué)駁雜卻無不精通。最后,就連尋件趁手的玄兵都不可得,只得打造了一柄軟槍,勁氣注入其中,可千變?nèi)f化,成萬種神兵。聲名顯赫于大6,只因為他殺人毀物,卻留一半。
“世上有意思的事情本來便不多,要是全讓我毀了,倒是一件大罪孽大魔障,死后是要下拔舌地獄的。”
他如是解釋。他叫李半癲,他本叫李浮生,出自半夢半醒半浮生。不過,他卻是自做主張改了名字,把半夢半醒半浮生改成了半瘋半癲半成仙。
咧開嘴,李半癲忽然朝著前方一處樓子大喊道:“李小花,你雖說長得不漂亮,我怎么就那么喜歡你呢?”
“喜歡你媽去吧。”
類似于潑婦罵街的聲音響起,隨后前方閣樓窗臺打開,一盆臟水迎面便潑了下來,讓李半癲本便邋遢的形象變得更加落魄了些。
李半癲不在意,嘿嘿笑道:“小花,要是明天你還能見到我,我就給你贖身。”
“半瘋半癲半神仙,李半癲,你倒是沒給自己取錯名字。”一道幽幽嘆息聲響起:“我本以為他會親自來的,沒想到現(xiàn)在他竟然連和我直面的勇氣都沒有,把你叫來,難道便能除了他的心魔?”
李半癲看著前方走來的兩道身影,片刻之后方才緩緩嘆道:“不應(yīng)該來的,經(jīng)此一戰(zhàn),我的名聲恐怕是要毀了,日后再到樓子里過夜,恐怕都沒有哪個姑娘敢收留了。”
“你死了,姑娘也安心。終日看著你那張老臉,總歸不是件令人開心的事情。”蕭禹笑了笑,伸手將背后的飲血劍抽出。
“據(jù)說李半癲有桿槍?”蕭禹笑道:“槍名霸王,殺人飲血槍尖赤紅,可是真的?”
“老子有兩桿槍!”李半癲冷冷道:“一桿專殺人,一桿專殺女人!”
“有幸一見。”蕭禹淡淡出聲。
李半癲不再說話,將背上的粗大竹竿拍裂,露出一桿通體血紅的長槍:“你今日只能見到一桿。”
“不若不見。”蕭禹輕聲道,目光已經(jīng)瞥向了身后掠來的一道青衣身影:“她有兩柄刀,不知道你能見到幾柄?”
大黑傘撐起,肅殺氣蔓延,掠清寒雙目凜然,右手擎刀,直直斬出一道銀白匹練。
浸淫刀道二十年,掠清寒的一柄刀,難道便是干凈的?
“最無情不過一把相思劍,最蕭瑟不過一柄殺人刀。”蕭禹贊嘆:“一刀成就無上大道,任你萬般技巧不過是土雞瓦狗,李半癲,你可能逼出掠清寒的第二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