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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魏自清第一次去看他們,不去看是因?yàn)閺膩頉]有真正接受過父母親已經(jīng)不在的事實(shí)。
魏自清跪在墓碑前,伸手拭去遺像上的一層灰。
望著父母親尚年輕的面孔,魏自清哭的泣不成聲。
周圍荒煙蔓草,荒蕪貧瘠,處處都寫著荒涼,和允生走之后他的世界一樣,那么荒涼。
芒草長的覆蓋住了墓碑,墓碑上擠滿了厚厚一層灰,魏自清輕輕用手撥開那些灰塵,上面寫著「先父魏天行先母劉芳之墓」。
魏自清將周圍的雜草一根一根拔盡,留一片空闊的圓給他們,將鮮花小心翼翼的放在墓前。
「爸、媽,我來掃墓了。」
魏自清輕聲道。
「兒子不孝,那么久都沒來看過你們。」
魏自清說:「我已經(jīng)長大了,不再是五歲小孩了,你們可以放心了,以后我會年年來看你們的。」
那天在父母親的墳前,魏自清說了很多,后來還給他們燒了紙錢、燒了他們生前的衣服。
荒草中,烈火在燒,多慘淡,多凄涼。
可是老天似是還想再多添一筆,天空一下子下起了大雨。
魏自清從灰燼里撿起一些碎片和未燒乾凈的殘骸,匆匆離開了。
雨下得特別大,大的魏自清有點(diǎn)看不清前方的路,雨刷沒停過,拼命的撥開車窗上停不了的雨。路上有點(diǎn)堵,行車很緩慢,廣播播放的是允生最喜歡的歌,魏自清煩躁的關(guān)掉,聽著雨聲,走了一路。
這趟路,魏自清開了快四小時。
魏自清只覺得疲憊不堪,想回家睡上一覺。
終于,車子停在他那棟老舊的公寓前時,魏自清松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睜眼卻看見了,老舊荒廢的防火巷里,有一抹魏自清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允生?」
魏自清皺著眉,下車朝允生奔去。
允生卻不語,面無血色。
昨天晚上下了場雨,允生沒帶傘,淋著雨走回家,回到家就發(fā)燒了。燒的昏沉之時,允生真以為自己會因此消失在這世上。
在生死面前,她是想他的。她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讓她再任性一回,最后再躲在防火巷里看一眼他。
是,她還是想他了。
她承認(rèn)了,認(rèn)輸了。
那天看完爸爸留給她的信以后,她便偷偷去看過魏自清。可是她等了好久,都沒等到人,屋里燈是黑著的,始終沒有亮過。
允生滿懷期待的等了一天,想著怎么挽留他,可等來的是一扇根本沒有人在的緊閉大門。
那時允生就在心里默默的想,繞不開了。
于是,她徒步走到那幢于她而言滿是思念的窗前,滿足的看了最后一眼,就昏過去了。
即便沒看見魏自清,她也滿足了。
魏自清看著眼前思念過甚的人蜷縮在冰冷粗糙的柏油地上,心莫名的收緊、生疼,卻也有些無奈,想也沒想便抱起她,將她抱進(jìn)屋里。
他踢開門,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到床上,找出體溫計(jì)一量,數(shù)字顯示是四十度三。
高燒??
魏自清慌張的找了退燒藥餵給她,又從一片荒蕪的家找出一塊勉強(qiáng)還算乾凈的白毛巾,用溫水打濕,給她降溫。
他連呼吸都是顫抖的。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過這樣的害怕了,上一次是五年前,允生自殺的那次。
魏自清一直給她換毛巾、給她擦澡,時不時注意她的溫度是否降下來了。一直到兩個小時后,溫度降了下來,這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