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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不敢奢望的事情,忽然就有了期盼,原來這個世界并沒有她以為的那么糟。
石曉靜又和她聊了幾句才掛電話,因為鐘嘉銘的情況有所好轉,所以他們歸國的日期又往后延了延。晚好坐回床邊,北北趴在小床上睡的正香,白凈的小臉攏在暖黃的光暈里,小嘴微微嘟著,模樣可愛極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小家伙不安分地翻了個身,肉呼呼的小手就搭在了她手背上,滾燙的溫度,卻柔軟溫和。晚好握著他的小拳頭遞到唇邊,深深地印上一吻。
***
第二天唐啟森過來姜家小院,明顯發(fā)現(xiàn)姜晚好不太一樣,她似乎心情雀躍至極,逢人便笑,連帶著他也沾了不少光。
他疑惑地拉住一個服務生詢問,對方悄悄壓著嗓音說:“誰知道呢?今天樂一天了,是不是談戀愛了?”
這話讓唐啟森兩道濃眉頓時擰成了結,一張臉更是沉得嚇人,他這么嚴防死守,難道還有漏網(wǎng)之魚?莫非是之前那個討人厭的林祁?
姜晚好的電話只要一響,唐啟森便假意從身邊經(jīng)過,聽到是供貨商或者客戶訂餐才松了口氣。
這么幾次三番之后,連晚好也看出來了,直接抱起胳膊盯著他:“你監(jiān)視我?”
唐啟森也直言不諱:“是關心你才對,今天心情這么好,有什么開心的事?”
晚好眉眼彎彎地歪了歪腦袋:“是好事,可怎么辦,就不想告訴你。”
“……”唐啟森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晚好坐在吧臺邊上,心里也在琢磨這件事,當年唐啟森是因為擔心孩子遺傳先心病才決定不要他,那么如果真能認為北北,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孩子的身世?不告訴吧,反正他們也不會再有什么結果,可很明顯是瞞不過去的。
她想的心煩意亂,直到身邊有人喊她一聲:“姜姐?”
是前廳領班,晚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這里需要你重新核對下,我覺得賬有點問題。”
姑娘皺著眉頭把東西遞過來,晚好看了一眼,又拿計算器對了一遍,連連抱歉道:“是我疏忽了,幸好你發(fā)現(xiàn),要不就麻煩了。”
“沒事。”那姑娘老實,說完又好奇地看著她,“我還以為只有我這種學渣才會算錯賬,你不是國外大學畢業(yè)的嗎?”
在小姑娘的心目中,姜晚好可是出國鍍金過的,不管學校怎么樣,出過國肯定是不一樣的。
晚好聞言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回頭沖她笑了下:“沒有,我大學沒畢業(yè),中途就輟學了。”
那姑娘驚愕地看著她,晚好見唐啟森坐在不遠處那一桌似乎在擺弄手機根本沒留意這里,抿了抿唇還是沒繼續(xù)往下說:“沒事了,你先去忙吧。”
“噢,好。”
那姑娘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姜晚好也繼續(xù)低頭看賬本,唐啟森這才將手機放回了桌面上。
看姜晚好的心情忽然這么好,他馬上猜到大概和北北有關,隨即想到鐘嘉銘,果然打電話過去就知道他病情好轉的好消息。可是掛了電話的瞬間,又恰好聽到姜晚好和那個領班的對話……
她們說的每個字他都聽得真切,姜晚好為什么會中途輟學他太清楚了。
是他造成的,說到底,他造的孽實在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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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好盯著賬本的視線也開始放空,有些傷口哪怕被歲月封存已久,可忽然被人提及的時候還是會讓人痛的死去活來——
那年她被唐啟森,不,按他和周子堯后來的說辭,當時強行押她去手術室的人該是路琳和周子堯安排的。那些人將她帶進手術室,冰冷的手術臺,醫(yī)生甚至用繩子將她的雙腿用力纏住。
下體羞恥的暴露在空氣里,她全身都開始痙攣發(fā)抖,到處都充斥著金屬器械的冰冷聲響,她聽不到,可卻能看到醫(yī)生面無表情地在準備麻醉劑。
心里的煎熬和絕望,那一刻讓她覺得天都塌了,當時晚好想著,大概就這樣結束了吧,那段無望又難堪的單方面的愛情總算到頭了。她以為的蓋世英雄終究不屬于她,此刻卻還將她殘忍地推進了煉獄。
晚好眼看著醫(yī)生的針筒就要刺進自己的皮膚里,她發(fā)了瘋般地掙扎,可身邊的護士們死死按著她的手,將她的手腕都捏的青紫發(fā)黑,可她感覺不到疼,只知道她的孩子就要沒了。
在她就要被滅頂?shù)慕^望淹沒時,總算有人闖了進來,她滿眼淚痕地看著門口,可出現(xiàn)的人不是他,不是她孩子的父親。
是周子堯,永遠在她最糟糕的時候會來救她的周子堯。
周子堯出現(xiàn)的那一瞬間,晚好整個人都放松了,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
唐啟森長久地望著窗外的綠植,思緒也回到了當年。他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只看到那一灘據(jù)說是他孩子的血水,血肉模糊,暗紅色刺激得他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想他什么場面沒見過,可偏偏那會當真不敢去仔細看,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才讓周子堯得以幫她瞞天過海。
那之后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失眠,吃不下任何葷食和紅色的東西,哪怕他再混蛋也不可能對自己的孩子無動無衷,強烈的內疚感讓他不敢去想姜晚好。
無法面對,甚至第一次生出怯懦的情緒來……
姜晚好從醫(yī)院離開后就再也沒回過那個家,以前她為了等他特意買了一盞很漂亮的釣魚燈放在客廳里,記得那會兒她俏皮地對他說:“這樣你一開門就能知道我坐在哪里等你,就能第一時間看到我啦!”
那會兒乍一聽他覺得她傻,真的是個傻丫頭,可自從她離開之后,那盞燈便再也沒亮起來過。每天漆黑一片的那一隅,讓他覺得壓抑和寂寞。
沒有人再給她準備早餐,也沒人嘰嘰喳喳地纏著他說話。
唐啟森記得很清楚,那段時間他非常別扭,覺得那棟屋子里哪里都有姜晚好的聲音和氣息,那些東西纏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讓周子堯找姜晚好,結果等來的卻是姜晚好不愿回家的消息。
他知道她住在酒店,當時心里氣急,可清楚地知道是自己不對在先,他甚至想著去哄哄她?向她解釋,那女人心軟,一定會和他回來。
可還沒等他行動,姜晚好就趁他不在的時候收拾了行李搬走了。姜晚好說要回學校住,安心念書。
她念什么書?腦子又笨又沒上進心的人,居然說為了安心讀書搬回學校住?唐啟森太清楚姜晚好這是在和他治氣、鬧脾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