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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好探頭又看了眼房間門口,難道出了什么問題,不然北北怎么進去這么久都沒出來?她雙手插進大衣口袋里,站在原地直蹦腳。雖然酒店走廊上也有空調,但暖氣不夠足,站了會兒一雙腳都開始凍得冰涼徹骨。
拿出手機又看了眼時間,晚好盯著手機忽然發起呆來。其實應該當面和他道謝的,但想起自己之前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了他一耳光,就怎么都不好意思主動邁出那一步。
她當時也未免太沖動了……
晚好想的出神,再轉身忽然發現一旁的墻壁上倚著一個人,那人抱著胳膊一臉戲謔的笑看著她:“你在這干嘛?”
“我——”晚好瞧出來他有心作弄自己,抿了抿唇移開眼,“合同看到了嗎?要是沒問題,就簽字吧?!?
唐啟森低頭笑了笑:“姜晚好,你這是來談生意的樣子?怎么對著陸紹衡那么禮貌斯文,對著我就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
晚好吁了口氣,也隱隱覺得自己太緊張,于是轉頭認真地同他說:“那你覺得,我的提議怎么樣?”
“唔,有個地方還有點不理解。”唐啟森斜倚著墻壁,說的一本正經。
見他微蹙著眉心一臉嚴肅的樣子,晚好也不由地緊張起來:“哪里?”
“這么冷,不如進去談。”唐啟森說完就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一路將人引進了房間。
***
北北坐在餐桌邊開心地吃蛋糕,吃的小嘴周圍都白乎乎的,電視里正在播著好看的卡通片,那只永遠倒霉到了極點的小熊,做著各種愚蠢又搞笑的動作。
房間里充斥著孩子清脆的笑聲,晚好看了眼一直在低頭看文件的人,猶豫了下才開口:“到底哪有問題?”
進來之后他就那么坐著也不說話,弄得她始終沒法開口打斷他,可依他的效率,怎么可能這么久都看不完?
唐啟森聞言徐徐抬起眼,然后往她身旁一坐,手臂順勢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這里,我還不太清楚,你解釋下?!?
其實只是個很簡單的問題,可晚好疑心是自己不太會寫專業策劃書才導致對方看不懂,于是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了一遍。結果她說完發現對方一直撐著下顎打量她,那樣子倒像是在走神,或者說……發呆。
她咳了一聲,對他揮揮手:“懂了嗎?”
唐啟森依舊是那樣,手肘撐著沙發略一頷首,慵懶又愜意的樣子,眼神卻專注得令人心悸:“懂了。”
晚好看著他,也說不清到底怎么了,總覺得此刻的他怪怪地,眼神怪異,腔調怪異,連氣氛都不對勁了。大抵是兩人很少能有這么平心靜氣相處的時候,尤其他那雙眼,總有種勾魂攝魄的魔力。
她心跳有些亂,刻意轉過頭避開他的幽沉目光:“那你覺得如何,沒問題就簽字?!?
“沒問題?!彼p吐一句,氣息暖暖地噴灑在她光裸的頸子上。她再回頭看他,兩人竟離得異常近,她都能嗅到他身上熟悉的須后水味道。
男人彎了彎唇角,心情愉悅的樣子,很快又傾身過來。晚好驚得往后退,幾乎下意識要閉眼。
然而他只是拿走了她身旁茶幾上的簽字筆,晚好松了口氣,隨即又有些惱,這人太壞了,連這種時候也不忘捉弄她!看著他簽字時幾乎掩不住的笑意,她郁卒地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笑什么笑!”
唐啟森正襟危坐:“要賺錢了,心情好而已?!?
“……”晚好磨了磨牙,只能狠狠瞪著他。
唐啟森總算拿筆簽完字,晚好接過合同的時候忽然被他用力握了握手,溫暖的掌心包裹著她的手背,粗糙卻滾燙的質感。男人低沉的聲音也輕輕響起:“希望合作的時候,你能對我一視同仁?!?
晚好平靜地看著他:“當然,既然決定和你合作,我早就將一切都想清楚了?!?
不管從前如何,至少她現在要以大局為重,如果完全占唐啟森的便宜自然會令她內心不安,可現在各取所需,他們誰也不欠誰。
唐啟森看著面前的女人,果然女人自信的時候別有一番魅力,此時握著她的手還真有些舍不得松開……
窗外忽然開始飄起小雪,這還是陵城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北北跑到窗口興奮地指著外面飄飄撒撒的雪花手舞足蹈,不住回頭看兩人:“叔叔阿姨,快看!”
潔白的雪花,很快就在這個城市落下一層銀色,窗戶上倒映出兩大一小的身影,房間里開著充足的暖氣,晚好忽然覺得此刻,內心也滿脹的厲害。
剛離開唐啟森那兩年,她還很不爭氣,那會兒內心深處還對他眷戀至極,每每看著孩子,總會幻想一家三口的畫面。眼前這一幕也曾經奢望過,兩人帶著孩子看雪堆雪人,哪怕是這么俗氣的一件事,卻依舊讓她渴望了很多年。
如今終于有機會實現了,可他們的孩子卻笑著喊他們“叔叔阿姨”,心里不是不酸澀,但不管怎么說,總歸是實現了——
人不能太貪心……晚好悄悄背過身去,揩了揩眼角。
唐啟森心里也不安寧,這樣的場景對他不無觸動,尤其北北小小的身影在眼前晃動,他愛的女人,他的兒子,如此寒冷的冬夜,他孤獨多年的內心總算尋到了一處溫暖港灣。
他走過去一把將孩子舉了起來,接著將小家伙架在了肩膀上。
北北驚訝地瞪大眼,一雙小手還是死死抱住他脖子,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唐啟森,眼神有些期待又膽怯。
“這樣看得更遠?!碧茊⑸f這句話的時候,幾乎不敢看孩子的眼睛,他第一次有了非常強烈想擁孩子入懷的沖動。
北北低頭看了他很久,唐啟森疑惑地側過頭,卻見孩子眼底有層經營的濕意,稚嫩的童音緩慢地說:“別的小朋友總說,被爸爸舉在肩膀上,就能看的很遠很遠,下次我也可以告訴他們,原來真的能看得很遠!”
唐啟森望回窗外的眼神沉如暗夜,他一顆心仿佛刀絞一般,難受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如果……你愿意,今晚可以暫時把我當做你爸爸……”他說的每個字都異常艱難,卻又要極力壓抑著顫音不敢露出絲毫破綻。
北北再次驚訝地低頭看著他,最后緩緩露出笑容:“謝謝叔叔?!?
***
看完雪景,唐啟森開車送兩人回家。路面雖然沒有積雪,但有很淺一層冰渣,所以開的非常慢。街道上的人群都在為第一場雪歡呼雀躍,人真是奇怪,年年看雪,卻還是為突如其來的第一次而欣喜若狂。
北北在窗戶上用手指畫圖案,晚好用力抱著他,一直將臉埋在他肩窩里,偶爾被小家伙詢問自己畫的是什么,她就配合地答幾句。
窗外天寒地凍,唐啟森覺得自己的心也仿佛在冰火中煎熬,他許多次忍耐不住想對姜晚好說出實情,也想對北北說真話,如果是從前的唐啟森,一定沒有半點猶豫。
可現在,他忽然明白了很多道理,除了考慮姜晚好和孩子的心情,居然連帶著對鐘家也留有一絲不忍。
從前的他一定不是這樣的,現在卻變得不一樣了。他太清楚這改變是因何而起,是姜晚好,接觸姜晚好之后,他了解到了人性中太多他從前沒有的東西,善良、包容和仁慈,還有尊重。
唐啟森開著車,心里翻攪著太多情緒,從前想著將姜晚好追回來,孩子也一定要奪過來,但現在,很多問題變得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