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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越是不經意的,才是最傷人。
唐啟森的反應不在晚好預期之中,所以當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頰時,她都忘了揮開那只手。
他的掌心有細微的粗糙紋路,那是男人特有的性感。他沉默地凝望著她,末了才輕輕捏了捏她臉頰:“現在的姜晚好,真是了不起。”
“……”晚好想說他是不是神經病又犯了?
唐啟森卻率先轉過身重新發動車子,眼神晦暗不明地注視前方,扔下一句:“下次摔倒了,記得別哭鼻子,要一直這么堅強下去。”
“放心,一定會!”晚好咬了咬牙,特么的烏鴉嘴,有這么咒人的嗎!
***
唐啟森將人送到樓下,晚好心里惦記著接北北,對他隨口說了句“再見”就準備離開。可車里的男人卻開口喊住她:“姜晚好。”
她回過頭,見他深深看著她。
“不管將來遇到什么,我都會幫你。”他說完又接了一句,“與補償無關。”
晚好已經不想知道,不是補償那又是什么,她站在一級臺階上微微側頭想了下,還是拒絕了:“謝謝你的好意,不過真的不需要。”
唐啟森眼神復雜地看著她,大概覺得她在死撐?
晚好干脆轉過身面對他,一字字說的非常清楚:“其實,我爸生病的事,我對你說過的。”
這話說完,她成功看到了男人臉上露出的震驚神情,她微微笑了笑:“看來你真的忘記了。”
往事重提,晚好并沒有當初那般傷心了,以前覺得傷筋動骨的事,現在居然麻木不堪。她對他揮了揮手,笑容不變:“都過去了,路上小心。”
晚好低頭看著樓梯,一步步走得緩慢。她一直告訴自己,唐啟森當時或許只是因為太忙,所以才沒空顧忌父親生病的事。可看他剛才的反應,原來真的是忘的干干凈凈了。
她記得非常清楚,那是最冷的一個冬夜,凌晨兩點半,她被電話吵醒。當時管家顯得十分驚慌,說話時聲音都在發著抖:“小姐,老、老爺昏倒了!”
晚好腦子一陣空白,拿了件外套就匆匆忙忙往樓下跑,她一邊跑一邊給唐啟森打電話。
可電話那頭一直沒人接聽,她只好給他發了條短信過去。那時候她當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父親是她這么多年來相依為命的人,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她簡直不敢想。
可是短信發出去了,也依舊無人回應。
她坐在病床前,手里依舊還牢牢抓著那部手機,生怕錯過任何他的信息。她其實并不需要唐啟森為她做什么,只想這個時候,有人能伸出寬厚的手掌,與她十指緊扣,給她一點點勇氣和安慰而已。
可手機太安靜了,安靜她都以為是欠費停機了。
晚好直勾勾地看著一夜間仿佛蒼老了不少的父親,全身也泛著涼意,心里某個地方越來越空,冷的她不住地發抖。
她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沒穿鞋就跑出來了,她就那么光著腳,在病床邊守到天明。
☆、第十二章
而此刻的唐啟森,內心也久久不能平靜。姜晚好對他說過?可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可能完全不記得?!
等他想要再問個究竟,樓梯上已經不見了那女人的影子。
他坐在車里,心像是陡然浸入冰窟一般。難怪姜晚好這么不待見他,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連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印象中有段時間姜晚好的確經常往醫院跑,那陣子忙得昏天黑地,正是唐氏遭遇重大危機的時候。他經常加班到很晚,回家也記不起進房間看看那女人睡了沒有,洗完澡就直接在書房休息了。
他忙,姜晚好像是比他還要忙,兩人同住屋檐下卻總也碰不上面。
再后來還是管家告訴他,說:“太太這陣子有些不對勁,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記得當時他正在吃早餐,報紙上關于唐氏的新聞自然比姜晚好的事要吸引他得多,所以便不甚在意地點點頭:“知道了,有要緊事再通知我。”
反正那個女人不會錯過任何與他親近的機會,連個小病小痛都要逮著機會和他撒撒嬌,更何況如果真有什么,周子堯也一定會告訴他。所以他萬萬沒想到,這中間會出什么紕漏……
再后來姜晚好就正常了,其實也有些小變化,比如總是莫名其妙盯著他走神,有時還會特別神經質地問他:“你,就沒話對我說嗎?”
“沒有。”他那會兒覺得莫名其妙,所以回答的非常隨意,甚至都沒留意過她當時的表情。
唐啟森想到這些,再也坐不住了,開了車門就大步上樓。他必須找姜晚好問清楚!他做錯的就一定會認,可沒做過的別想他背黑鍋。
晚好剛準備闔上門,門板就被人大力擋住了,她驚愕地看著面前微微氣喘的男人,幾乎沒怎么想就加了把勁兒:“唐啟森,你還想干嘛!”再這么糾纏下去,接北北就要遲到了!
可唐啟森的手被夾在門縫里依舊紋絲不動,修長的手指因為用力指甲蓋都泛著森白的顏色。晚好看著都替他疼,可那人居然眉頭都沒皺一下,只堅定地看著她說:“把話說清楚,你剛才說告訴過我是什么意思!”
晚好沒想到他追上來是在執著這件事,這種事每提一次對她而言都仿佛一陣無聲的嘲笑,于是吸了口氣盡量平靜道:“沒什么,忘了就算了。都過去了不需要再提。”
唐啟森顯然不這么想,他牙關緊咬,薄唇間只蹦出兩個字:“開門。”
晚好和他對視著,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薄汗,就在她一晃神的功夫,那男人居然狠狠施力就把門推開了。她沒防著,被余力震得往后退開一大步,門板也應聲“嘭”一下撞在了墻壁上。
晚好驚愕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唐啟森大步逼近她,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就仿佛怕她跑了一樣:“這中間一定有哪里不對,我們談談。”
一切像是被定了格,晚好微微仰頭看著他,唐啟森的眼底滿是殷切和急迫,她忽然就笑了:“或許吧,不過真的沒關系了唐啟森。要說傷心難過也都是那時候的事了,現在提起來,你看,我真的一點難過的感覺都沒有。”
唐啟森聽完這些話,心里卻越加不是滋味。
“所以有沒有誤會都不要緊了,又能改變什么呢?反正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那些過去就誰都不要再提。”她說的緩慢,從始至終視線都沒離開過他的眼睛。
唐啟森知道姜晚好是在說真話,她雖然壞毛病很多,但一說謊就會結巴、還會控制不住地眨眼睛。所以她是真的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了。
他那么迫切地想要解釋這件事,可她已經不需要他的解釋。
姜晚好說,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