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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夏天在賭氣,吃頓隨意的就好了。
夏天沒說話,捏了捏包帶,“噔噔噔”地跑下樓梯,對著后面的靜樹喊:“快。”
快快快,靜樹心里把這三個字慢動作拆開念。
從什么時候開始她這么省的?以前如果能敲他一筆,絕對不會手軟。靜樹很懷念她敲詐成功后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靜樹,吃頓貴的。”
“靜樹,這次你考的這么好,你爸媽給了你不少吧。別摳啊你,人要大方。”
現在再也不這么說了。能不在乎地要,是因為親近沒有隔閡。現在有隔閡了嗎?靜樹看著對面吃飯的夏天,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那晚說要請她在S市玩,倒是沒有推脫,哪根神經搭錯了,這個要,那個又不要。
“那個,醋拿過來。”夏天挑眉示意。
靜樹忙把醋碟子端著,輕輕擱在她面前:“沒事,我剛剛向服務員要的,沒加醬油。”
夏天不喜歡醬油醋,喜歡純醋。
“好樣的靜樹。”夏天隨口夸他一句,只看眼前的醋,急著蘸魚餅。
哪里有隔閡,使喚他還是那么順手。靜樹斯文地吃飯,時不時悄悄瞥她一眼,想著想著,菜變得好吃。再夾時,心里想,還真挺好吃的,不自覺抿嘴一笑。
這時候夏天注意到他眼睛亮晶晶的,還傻笑。難道那盤菜很好吃?她夾了他吃的菜,嚼了嚼。天哪,靜樹大傻瓜,這盤菜咸死了,還笑。
“好吃嗎?”夏天擱下筷子,嚴肅地問。
“嗯?”靜樹也放下筷子,雙手擱在桌上,抿了抿嘴唇,像在回味。眨了眨眼睛,很肯定地回答:“好吃。”
夏天氣的猛夾菜往他碗里送,脾氣全在臉上,鼻子氣的微微向上抽:“你吃你吃,好不好吃。”
這么兇。靜樹本來直直的背嚇得慢慢彎下來,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口菜,慢慢地往嘴里送。
細嚼慢咽,看著夏天,心虛地說:“有點咸。”
夏天反過筷子就敲他的頭:“吃飯都能吃走神。”
靜樹吃痛,委屈地摸了摸頭。
一邊的服務員本來早就要上菜,但聽到顧客嫌自家菜咸,后退幾步。看他們倆鬧完了,才敢上前,把菜送到桌上:“慢用。”
兩人突然停滯,看著新上來的魚。靜樹伸出手,把魚頭轉向自己。
“吃吧。”
靜樹兩手搭著,跟著“吃吧”兩字的延著節拍點了點頭,木訥遲緩的延拍。雙眼期待地看著夏天。
“嘿嘿,就你好。”
夏天笑嘻嘻地吃起來。
夏天喜歡吃魚,但怵吃飯時候魚頭對著她。魚嘴微張,魚眼珠痛苦地外翻,這讓她有一種自己罪大惡極的罪惡感。每次都要刻意把魚頭方向調轉。
最后靜樹給夏天點了一大杯可樂。夏天捧著可樂,用吸管戳杯底的冰塊。
“神了你,這個怎么知道?”夏天重重地吸了一口可樂。
自己不神,是她太健忘。上次去B城看她,她眉飛色舞地告訴自己,飯后來一杯冰可樂打個飽嗝是件多么滿足幸福的事情。
沒在她身邊好好照顧她,過的好像真的很幸苦。一杯冰可樂而已,他可以天天送到她家。
“上次去B城你說的。”
“我現在,說好聽是活的容易滿足。說不好聽,活的太糙,沒個女人樣,江湖行話,女屌絲。”
夏天不想把“女屌絲”說出口,但對著靜樹她沒什么不可以講的。覺得幽幽的可悲,活成這樣。
人一旦陷入怪圈,思維會變得單線條。夏天一寫劇本,為了理想。二買彩票,為了飛黃騰達無謂的幻想,破罐破摔,不能更倒霉,說不定否極泰來。其他事,她不放在心上。至于談戀愛,她無心揀選,很大程度也是為了給家長一個交代。
有自悲情緒后,夏天看自己是越來越丑。每天早上照鏡子,她看著自己,怎么那么丑?怎么那么窮?不情愿地洗把臉,開始一天。
所以一杯飯后的冰可樂是多么簡單幸福。
“哪有。”靜樹急切地否認夏天的自嘲,看著她,眼里是雀躍的贊美。
傻瓜靜樹的有些話,一句都不能信。夏天只管自己喝可樂。
晚上回去的時候,他倆在樓下碰到膩歪的項左可人。項左抱著可人,輕輕吻她的額頭。
夏天雙手抱胸,冷冷地笑:“不敢上樓給項天佑看到是吧。”
冷冷的狗糧在臉上胡亂地拍。許城毅沒說出她期待對的話,她現在也有單身狗仇視情侶的怨恨。
夜色溫柔,靜樹順著月亮柔弱的鼻息輕輕摟著夏天。
“嗯?”夏天驚疑地看著靜樹搭在自己肩膀旁的手。
月亮纏綿著夜空,輕柔的光輝捕捉星星,晚風吹過身邊葉子窸窸窣窣,靜樹對著夏天笑。
“別氣,就是這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