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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幾日的時間,怡和殿中傳來太子妃流產(chǎn)的消息,還是已經(jīng)有六個月大,孩子出來的時候卻是個死胎,模樣生的像殿下那般俊俏,本來有揮斥方遒的無量前途,現(xiàn)在卻化成了棺槨里的一具尸體,弛臨痛極,追悼小殿下為容德世子,日日夜夜守在悲切的太子妃床側(cè)陪伴。
辦事的丫頭是中午回來的,她看過了全過程,講給脩容聽得時候也看不出脩容有什么別的情緒。
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脩容的丫頭是世子喪事結(jié)束當(dāng)天被宗人府強制關(guān)押,宗人府這些年想著法子折騰出一些人神共憤的折磨人的法子,她進去了,或許能夠苦苦撐個兩三天,脩容確定那是極限,他們必然不會讓她死,人死了,便什么線索都沒有了。
弛臨過來的時候脩容淺眠,最近她犯了懶,什么都不想聽,什么也不去做。
“這么好的太陽,還睡得著嗎?”
脩容睜開眼睛看他,好長時間沒有見過,他似乎也沒什么改變,看不出傳聞中喪子的悲傷,只是眸色中多了些深邃的意涵。
脩容坐起身來,笑著說,“弛臨過來,我便睡不著了。”
“宗人府夜間派人傳話過來,我想了許久,還是要告訴你。”
“你說。”
“你的丫頭指認(rèn)說是受了你的指使才起了毒害太子妃的心思,好在發(fā)現(xiàn)的早,否則太子妃與腹中世子,一尸兩命。”
“她是這樣招認(rèn)的?”
“是。”
“那事實便是這樣了,”她依舊從容,問他,“弛臨決心如何處置我?”
“你既已犯了七出之條,等腹中孩子出生,我放你離宮。”
“……”脩容終于想明白了,她抬頭看他,心里是極度幽怨難過的,面上卻處變不驚,“如果我猜的不錯,太子妃從頭至尾并沒有身孕,對吧?”
弛臨不答。
“你是恨脩家的,你愿意納我入宮門,也只是因為太子妃身體抱恙,無了生兒育女的可能,現(xiàn)在利用了我,既可以與皇帝對峙時多了籌碼,又有了針對我父兄的謀劃,謀殺世子,我記得是株連的懲處。”
“你既然已經(jīng)猜得透徹了,好好休養(yǎng),你于我有用,我便不會虧待你。”
脩容重新歇下了,她背對著他,等到聽見關(guān)門的聲音,她的眼淚才肯流下來。
宗人府的卷宗最后是被遞交到了皇帝手里,消息還沒散出去,三品以上的臣子有大半遞交奏折,無一不是歷代賢良用佞臣?xì)Ы降睦樱鱾€表現(xiàn)出赤膽忠心,名列出宰相的功績,希望皇帝從輕發(fā)落。
皇帝當(dāng)朝發(fā)了一通脾氣,這江山是皇帝的江山,本來想著循著這個緣由將其歷來的罪名梳理一遍,得到的卻是邊疆大亂且脩哲消極抵抗的消息,脩家如是猖狂,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帝身體本來不佳,刺激之下瀝血傷身,最后臥床多日。
脩容的過錯之后便被壓了下來,一切似乎風(fēng)平浪靜,但權(quán)勢的較量暗潮洶涌,弛臨披上鎧甲步入軍營上陣殺敵的前夕,她恍惚間聽見他來過,但是帶她清醒時候看他,卻又只剩下陪床打瞌睡的丫頭。
脩容讓丫頭回到自己房間休息,隨后自己下床坐在臥榻上,孩子的繡兜才弄了小半,她強制平靜下來,針線來來回回,無意間卻戳破了食指,指尖上溢出一絲血,她放在唇間,允了一口。
脩容的肚子漸漸大了,到了三個月的時候,脩悳來了一次,他一掃前段時間的陰霾,滿是意氣風(fēng)發(fā)的男兒樣貌,脩容關(guān)心前方的戰(zhàn)局,脩悳便告訴她前方的戰(zhàn)局,帥印在大哥手里,弛臨即使過去,也不能扭轉(zhuǎn)乾坤,只要戰(zhàn)局動蕩,邊疆有憂患,朝堂上皇帝便不能對脩族黨眾做什么。
“上一次奏報我的人是張揚,張揚是弛臨的心腹,現(xiàn)下弛臨不在,他已經(jīng)伏誅了。”
脩容心里咯噔一下,“那弛臨知道嗎?”
“弛臨即使遠(yuǎn)在邊疆,這么大事必然也是知道的。”脩悳揚眉看她,“弛臨現(xiàn)在自身難保,父親已經(jīng)調(diào)集了大哥和三弟的精銳部隊,邊疆戰(zhàn)事長年累月,他無暇分身,這邊皇帝是個病罐子,只要稍稍用力,大皇子便能登上皇座。”
又過一些時間,東宮荒唐了許多,太子妃不知去向,宰相明目張膽遣人送來一罐湯藥,是交予脩容的,錦囊里字字句句說的清楚,是讓她歿了肚子里的骨肉。
周圍是幾雙盯看的眼睛,脩容蹙眉,說,“容我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