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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答應了的事就該做到。”鐵老五這才轉過臉,淡淡瞥向身后那些或站或躺的一眾江湖豪杰,眸光冷冽。
“可那女子是魔教中人,鐵英雄這般不管不顧,便是分不清我正派與邪教的好歹。”一人猶是憤憤,朗然斥道。
“我只為比武,正邪與我又有什么相干。”鐵老五緩緩走至高臺之下唯一的出口處,將九環刀直直釘入地下直有三尺,那刀便有如木樁一般穩穩屹立不動。他單手扶著刀柄,順勢拾階而坐,面無表情道,“總之,今日若要下山,先打贏我。”
驕陽仿若金光一般鍍在他的面容之上,為他英挺的五官更添幾分堅毅。縱然只是一人一刀,可那渾身散發而出的迫人氣勢,卻是無端地令人莫敢逼視。
“呵呵,鐵英雄多慮了。”韓啟山連忙出來打圓場,“我正派中人,最是重信守諾。鐵英雄既應允了那魔女,我們又豈能如魔教那般背信棄義。”
所謂的武林世家之主,定然不能是做擺設的,必須得出來充當和事佬。三兩句避重就輕的話說下來,眾人便也都有了臺階下,吶吶應是。
場中唯有鐵老五不理他,韓啟山也不敢自尋尷尬,便轉頭向著謝毅道,“今日多謝了這位小兄弟,不然,老夫只怕是有百口亦是難辯。”
“韓前輩說哪里話,晚輩身為武林中人,自當是要為我等正派盡力,萬不能讓魔教中人挑撥了離間去,陷害忠良。”謝毅連忙躬身回禮。
韓啟山笑得雙眼瞇瞇,點頭不語。
“哈哈!謝小弟這話有理。有理。”韓啟山身旁之人一聽這話,當即應聲附和。
“現今有謝兄這等無畏英雄,實乃我們正派之大幸啊。”
一時之間,謝毅身旁盡是趨炎附會的言語。他覺得,自己其實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般的對待,心底那一絲絲對長依的歉疚也瞬間被膨脹的虛榮感覆蓋。
對,他不后悔。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她本就是烏戈之女不是么?他不過就是道出了個事實,卻能換得這樣的殊榮,真搞不懂自己當初為什么還要那樣猶豫?
謝毅嘴角噙笑朝著恭維他的一干人等一一點頭致意,顯得那樣的溫文而又有禮。
他這樣一番謙謙形容,又是迎得眾人一番贊賞。
比起這邊的熱鬧恭維,鐵老五身旁卻是冷冷清清的,唯有那一柄九環大刀相伴左右。
其實大家也不是不想去巴結他,畢竟巴結一個有著真實武藝的人,自然是比巴結一個賣友求榮的人來得實用些。可他周身氣息著實太過冷冽,大家也不好舔著熱臉去自討沒趣。
“謝小弟,今日諸位英豪齊聚一堂,不若便一同飲上一場,不醉不歸如何?”韓啟山看了眼鐵老五,反正他們今兒下山是鐵定沒戲了,還不如想開點喝酒取樂得了。
“韓家主親邀,在下自然是卻之不恭了。”謝毅一張臉早就笑得麻木了,卻仍是抑制不住的要笑。好似那笑意裝不滿胸腔一般,從嘴角一弧一弧流溢出來,蕩漾不止。
“那鐵英雄不若也賞個臉?”韓啟山看著孤身一人坐著遠眺的鐵老五,十分不識趣地揚聲問道。
“我沒興趣。”鐵老五頭也沒回,只是起身拔刀走人。動作一氣呵成,全然無視他人。
臨走前,他忽然回頭似笑非笑地瞟了謝毅一眼,語調涼薄,“你與她既是相識,出賣的時候倒也心安理得。”
謝毅被他這么一說,一張春風得意的臉瞬時煞白,吶吶道,“鐵英雄說笑了。”
鐵老五再懶得理會他,說完便抬腳步入階下。
瞬息之間,人已化為一點烏黑小豆,消失在眾人眼中。可空氣中仍飄蕩中他冰冷的話語,“別喝過頭了,若是乘著酒醉妄圖下山,我手中的刀可是不認人的。”
韓啟山也覺得老臉有些掛不住,訕訕地輕咳一聲打破尷尬。
一人見著鐵老五走遠,才面露不屑道,“不過也是那魔女的手下敗將,有什么資格這樣狂妄,韓家主又何必對他如此客氣。”
他這話說得很是合韓啟山的意,不由緩了臉色,含蓄笑笑不說話,盡顯大家風范。
“看他方才那般護著那魔女,只怕還是故意輸給她的。”另一人見著韓啟山愛聽這話,也隨著冷笑道。
“好了,同是武林中人,多說無益。”韓啟山笑得溫和大氣,“鐵英雄閉關五年,不知世事,何必與他計較這些。”
“韓家主說的是。”眾人隨即附和,說笑離去。
山頂之上,不知何時,已然站著兩人,一人黑袍如墨,一人藍衫如洗,前后而立。
而山下的這一幕,在他二人眼中,不過有如看戲一般一笑而過。
“看來,這武林的新起之秀是越來越不濟了。”黑衣之人負手長立,嘴角冷笑喟嘆道。
“此乃少君之幸。亦是我魔教之幸。”藍衫青年一臉譏諷的從韓啟山等人身上收回目光,恭然對著上邪道,“可如此一來,便是鐵老五也不是她的對手。”
“懷靖倒是將她教得很好嘛!”上邪輕哼一聲,“這些廢物既然擒不住她,也該讓石巫出手了。”
“可如今石巫身為魔教教主,又怎會愿意插手正派之事。”藍衫青年不解,“何況正派大亂,他不是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他這教主之位本就坐得不大穩當,若是此時來了個前任魔教余孽,且還是烏戈的女兒。你說,以他的性子,會有那個耐心袖手旁觀么。”上邪神色犀利,目光冷冽,“畢竟烏戈這個名號,可是魔教巔峰的統治者象征,在不少教徒心中還是有著相當重的分量的。”
“聽說石巫身邊來了位謀士,很有幾分才略,甚是得石巫器重。”藍衫青年遲疑,“若是他出言勸諫石巫,只怕……”
“呵!魔教之所以如此黯淡無光,無非是因為君主無能。”上邪瞇了瞇眼,“所謂無能,要么無所事事,要么必做錯事。這樣的君主,不是小小一個謀士就能扶正的。”
“那要不要屬下放些風聲出去。畢竟刮的風多了,再堅定穩固的人也會有所動搖。何況還是一顆多疑的心。”
“不愧是左護法的人。”上邪贊賞地對他頷了頷首,“放心。待長依回歸魔教之日,便是我地宮萬徒重見天日之時。”
藍衫青年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與向往,“魔教必定會在少君手中再踏巔峰,絕不輸烏戈當年。”
“烏戈老矣!我真正的對手,是懷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