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天晚上我睡得依然比較踏實,迷迷糊糊醒過來一次,看見凌霜似乎端著茶杯正在往窗外看,懷里還揣著他那把刀。
看見他警惕性這么高我就更踏實了,于是沉沉睡去,一夜無夢。
第二天伏一睜開眼,就看見凌霜穿戴齊整地站在桌旁,手里依然捏著他那柄刀,一副你再不起來就吃我迎頭一記劈砍的表情。
“辰時了。”他見我睜眼,這樣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慌忙滾下桌子,賠笑道歉,“昨天走了太久山路,累的不行。”
“你收拾一下,我看好了兩頭騾子,馬上就趕過來了,我們早點動身。”
“好的,好的。”我連連點頭,拍馬屁道,“你真是個思慮周全辦事條理的好青年。”
草草吃了兩個饅頭,跟這主人家揮手道別,又忍痛掏了買騾子的錢,我們踏上了往山下清泉縣去的路。
因為兩個外鄉客不熟路,我們又臨時搭了個半大的小伙子給當向導。這少年名喚阿乘,說是正好要去山下清泉縣城走親戚,十二三的年紀,模樣甚是憨厚,就是有點畏生。
當然了,在自來熟的我面前,畏生完全不是問題。不消半個時辰,我們就聊得一片火熱。我就隨便挑了些笑話講了一講。
阿乘很是配合,哈哈哈地笑了半天。
一直走在前面的凌霜回頭冷眼看了看我們,阿乘有點怕他,當即又不笑了,很是掃興。
“別理他,”我撇撇嘴,輕聲說,“就這樣,不過外強中干而已。”
“嗯,”少年還是有點怯,半晌又扯了扯我的袖子,湊過來小聲說,“姐,我是覺得他長得……有點像渾子,所以才怕。”
“渾子?”我瞇瞇眼睛。
我們這一路北行,很快就接近成慶交界了。慶國轄內不似我成,異族雜荏,多呈赤須綠瞳之貌。雖然成慶修下了十年休戰金約,奈何我朝桓帝近年治國很是放任,慶國兵痞流匪因而猖狂起來,不時有越境入城搶糧傷人之舉,成邊境百姓恨之切切,多以“渾”呼之。細細想來,凌霜的相貌的確有點出挑常人,與那傳聞中的渾有幾分相似。
“姐……他是我姐夫嗎?”
我見那少年目光掃至凌霜腰間那柄黑刀,眼內不自覺流露出驚恐,怕說錯了話讓他不安,只得咬了牙把頭稍微晃了晃,似是在點似是在搖。
“那我就放心了,”阿乘仿佛自我鼓勵一般說,“姐姐既然是好人,就算他真是渾子,我也不怕。”
“嗯。”我順手在他頭上摸了一把,“沒事啦,姐姐罩著你。”
“你自身都難保了,怎么罩他?”
我一驚,發現凌霜不知什么時候從他那騾子上下來了,拽著口繩站在我旁邊。他臉色不太好看,我不確定方才我們的對話他聽見了多少。
“走快點。”他直接拽起我的騾繩大步往前,可憐的畜牲擺著頭哀嚎著表示反對,然而并沒有效果。
“那個……”我們已經跟后面的阿乘拉開了一定的距離,我支支吾吾地開口。
“我是紇骨人。”他不等我問,言簡意賅地說。
”哦,你聽到啦。”
“你之前并沒有問過,”凌霜繼續說,“我并非有意隱瞞。”
“我知道了,”我忍不住伸出一只手,也摸摸他的頭,說,“沒事啦,我不搞種族歧視。何況成慶修好也有多年了,你都能到這里來做生意,還在意別人的眼光嗎。”
他撥開我的手,好一會都沒說話,半天才回過頭看著我。他說,“你不明白。”
有那么一瞬間我以為我看錯了,因為我看見他露出了一個笑容。他很少笑,就算我一路上不斷地給他編笑話,他也不怎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