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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之抽出自己的手,推開少翊的身子:“陛下自重,任誰在你耳邊湊這么近說話,都會紅的吧,陛下還是不要自我感覺太過良好了。”
盈之轉過臉,順勢后退了幾步,只是仔細看,還是不難看出她的步子明顯有些凌亂了。
少翊再次強硬地擁她入懷,一個女人的力氣怎么也及不上一個成年男子:“哦?是嗎?”
他的臉慢慢湊近,作勢要吻了上來,盈之下意識地閉起了眼睛,就聽少翊的聲音低沉而又沙啞:“朕的梓潼,朕的盈之,是在期待朕的吻嗎?”
惱羞成怒地盈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自己踉蹌幾步才算站穩:“陛下,您這樣有意思嗎?臣妾的心,早就在陛下親自將臣妾的孩子打掉的時候,就一起死了,陛下你又何必如此呢?”
“朕早就同你說了,這并非朕的本愿,你為何不相信呢?”少翊的手開始攥了起來,“難道在你心里,朕就不期待那個孩子的來臨嗎?難道這八年的感情,是假的嗎?”
他的聲音緩緩,并不避人,大殿上的每個人都聽得格外清晰:“可若是因為這個孩子,朕就要失去你,那朕就一點都不想要他,因為在朕的心里,只有你是最重要的。盈之,你的身子朕一直瞞著你,是不想你因為這個而難過,過去的七年,你一直過得無憂無慮,朕只是想守護你的這一份純真,讓你能一直沒有煩惱,難道這樣也有錯嗎?”
盈之的柔夷微不可見地顫抖了幾下,聲音依舊沒有起伏:“所以陛下就連知情的權利都沒有給臣妾,就生生地把她從臣妾的身體里分離了出來,是嗎?這就是陛下所謂的守護。”
“盈之,朕知道,是朕沒有用,一直沒能治好你的體寒之癥,沒錯,柔太妃的動機的確最大,可柔太妃也離宮七年了,她遠在封地,又怎么可能一直貼近你的身邊,對你下毒?”
少翊知道以盈之的聰明才智,一定已經想到了柔太妃這一層。
“宮里留下的,又有誰會是可疑的呢?能查的能找的朕都試過了,朕用盡了所有的辦法,只能抑制住你體內的寒氣,若是這個時候要孩子,只怕就算月份大了,孩子也會不保,還要搭上你的性命,朕不愿意用你去賭,哪怕只是萬分之一。”
作者有話要說:我最近字數真是越來越多了~
☆、第87章 剝繭
“可就算是這樣,臣妾也有知情的權利!”
盈之的聲音很快接了上來,或者應該說是直接打斷了少翊的話,讓他不能再繼續往下表忠心。
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母親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個角色轉換,更別說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女性,這是她們根深蒂固的思想和教育。
少翊扒拉了幾下頭發,面色很是糾結:“盈之你為什么就是不懂朕的意思呢?你為什么就硬是要曲解他呢?難道我們現在在這里互相鬧別扭,對于日后事情的發展很有幫助嗎?”
他頓了頓聲音:“不管怎么說,你體內的寒氣已經散去,我們有的是機會再有別的孩子,一個兩個甚至更多,朕也會想方設法的去彌補你和孩子們,可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統一戰線,同仇敵愾。盈之,你這么聰明,不會不明白我的意思,柔太妃身后有太多事了。”
“那又怎么樣。”
倔強的盈之死死地咬著下唇:“臣妾自己的事情,臣妾自己會查清楚,至于其他,還請陛下原諒臣妾能力有限,才疏學淺,沒有辦法幫到陛下分毫。”
這樣賭氣的話語剛一說出口,她就往高臺下走了兩步,與少翊再次拉開距離,少翊反應很快,立即趕了上來,連半分猶豫都沒有抓住她的手:“盈之,你看著朕的眼睛。”
他強硬地掰過盈之的頭,讓她只能看著自己的臉:“你看著朕,告訴朕,你真的不愿意幫朕嗎?你真的,對朕不再有一點點的感情了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朕現在就走,絕不糾纏。”
盈之的目光四處飄逸,卻還是躲不過少翊的步步緊逼,她的是字已經在嘴邊,卻遲遲沒有說出口,約莫過了片刻,少翊忽地笑了起來:“盈之,你看吧,你還是沒有辦法欺騙自己。”
“既然是這樣,我們為什么不能好好相處呢?”
少翊的循循誘導,果然讓盈之失了分寸,她慌亂地拍開少翊的手,差點從臺階上摔了下去,幸好晃悠了幾下,被少翊穩穩地接在懷里。
“陛下,我們回不去了,你聽不明白臣妾的話嗎?就算我們之前的感情再深厚,再牢靠,陛下對臣妾的傷害,是臣妾這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事情,臣妾一閉上眼睛,就好像能看到那個孩子在向我伸手,她在問我,她在問我為什么不要她了,她就坐在那里,沖著我哭,你知道嗎?”
盈之捂著嘴,失控地哭了起來,少翊將她緊緊抱在懷里,聲音低的可怕:“朕知道,朕都知道,朕也常常夢見她,盈之,這些都不怪你,都是朕做得不好,她若是要來找,只是會來找朕問個道理,而不是你,你又何必自責呢?現在咱們在這里因為這個孩子而產生分歧,甚至爭吵不斷,只會順了歹人的心意,都這個時候了,就算是為了那個孩子,我們也有站在一起。”
他越說越清,盈之說的這些,他何嘗不知道呢,他終究也是做父親的,怎么可能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不想到這個自己親自下的命令,扼殺在腹中的,屬于他和盈之的孩子呢?
盈之的言語已經開始松動:“陛下,臣妾真的……臣妾真的怕自己做不到,臣妾真的很想要那個孩子,臣妾過不去自己這一關,臣妾現在的腦子里心里眼睛里全是她,你知道嗎!”
“朕知道,朕都知道。”
少翊的語句匱乏,嘴里只喃喃地繼續念叨著這句,一對曾經的璧人,就這樣相擁著,連少翊的眼睛都忍不住地泛紅,眼角濕潤起來。
這個時候就算再沒有眼力價兒也知道該回避了,更何況是在宮里修成了人精兒的德福,他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傾墨用眼神示意她和自己一同下去。
傾墨愣了些許時候,伸手拽住已經看得呆滯了的傾璐,三個人悄無聲息地從后頭退了下去,鳳儀宮的大殿之上,只剩下少翊和盈之二人,寂靜無聲。
盈之的哭泣持續了很久,情緒才漸漸平復,少翊始終撫平著她的背脊,見她似乎好了許多,才繼續開口說話:“盈之,該說的,不該說的,朕都說了,你還……決定要這么對朕嗎?”
少翊的心猛烈地跳動,他好怕盈之再次說出絕情的話,若說問起來,是他離不開盈之,還是盈之離不開他。
或許別人都很快會回答說當然是皇后離不開陛下了,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不知在什么時候,他的心已經掛在了盈之的身上,是他,再也離不開盈之了。
“陛下……”
盈之哽咽的聲音讓少翊的心再次一緊:“盈之,別哭了,你哭得朕的心都要化了,你剛出小月子,常哭對眼睛不好。”
少翊畢竟是出身中醫世家,太多的案例讓她明白這段時間對盈之是多么重要,甚至有的時候他都害怕,盈之會不會得產后憂郁癥。
“陛下……臣妾真的……還能再信你嗎?”
盈之的聲音輕輕淺淺,若是不仔細聽,好像就會隨著風飄走,不留下一絲痕跡,幸好少翊的聽力不錯,這才捕捉到了這句話。
少翊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死死地抱住盈之,笑容越來越大:“當然,當然可以。朕再也不會讓你失望了,盈之,原諒朕好嗎,朕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再有第二次了,朕有能力,護你周全,護咱們的孩子周全,以后我們要生好多好多孩子,朕會告訴他們,曾經她們有一個哥哥,為了保護她們的母后,而犧牲了。”
盈之聽到這里,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流:“都是臣妾沒用,如果臣妾能不中那寒毒,她就不用去死,他還這么小,去了那里,會不會被人欺負。”
“說什么傻話。”
少翊仰起頭,讓差點溢出的眼淚回流,“就算到了陰曹地府,大家也知道她是咱們的孩子,是人間皇帝的第一個孩子,若是女孩兒她就是長公主,若是男孩兒他就是嫡長子,誰敢欺負她去?就是閻王爺,也要賣我們三分情面。”
盈之破涕為笑,胡亂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那……那陛下,咱們現在要怎么辦?臣妾方才從恪才人嘴里套出話來,柔太妃的母親是當著柔太妃的面,被蘇家人玷污而咬舌自盡的,柔太妃一直以為這是太皇太后下的命令,而且太皇太后的藥也是柔太妃讓恪才人去下的,可是臣妾還有一事不明,太皇太后身邊層層把手,這恪才人怎么就可以這么輕而易舉的把藥下下去呢?難道太皇太后對她就真的一點戒備心都沒有嗎?”
盈之的話音剛落,少翊的面色就前所未有地難看了起來:“這事兒怪朕,當時朕也不懂事,只想著打壓太皇太后,聽信了柔太妃的話,出過手幫過她們,不然她們也不會這么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