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氏的聲音沒有從前那么甜膩,甚至還透著滄桑與黯啞。
盈之的眉心一折,輕嘆了口氣:“起來吧,傾墨賜座?!?
其實在盈之的心里,對恪才人已經沒有什么太大的感覺了,再者說,若真的好好看起來,恪才人是唯一一個她真正的熟人,從上一世不可一世的玉貴妃,到現在落魄不堪的恪才人。
盈之的人生在改變,而蘇氏的人生也在改變,皇帝不是從前那個皇帝了,太皇太后已經離去,太后從前與盈之的交際也并不多。
盈之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心情有些復雜:“多年不見,恪才人一切可都還好?”
蘇氏的棱角早就被這個殘酷而又冰冷的后宮打磨地一干二凈,可世家小姐的自尊和骨氣,讓她緊緊地咬著牙關,不肯示弱:“托娘娘的福,嬪妾一切都好,謝娘娘關懷。”
蘇氏沒有啟唇問盈之召見自己的原因,盈之并沒有放在心上。
她這樣的舉動不過是垂死掙扎:“既然如此,本宮就不和才人多寒暄了,本宮記得七年之前,太皇太后薨逝彌留的那段日子,才人經常侍奉在太皇太后左右?那段日子鐘小主累垮了,多虧了才人照料。”
蘇氏的身子在盈之啟唇的時候輕輕一顫,隨即后牙根開始發疼:“嬪妾和太皇太后娘娘系出同門,又是宮里的妃嬪,這些都是嬪妾該做的,娘娘謬贊了,嬪妾愧不敢當?!?
盈之冷哼一聲,也不與她再周旋:“才人倒是沉得住氣,本宮今日時隔七年能再傳你來鳳儀宮,難道才人以為本宮就是來請你喝茶聊天,敘敘舊情順帶著展望未來的嘛?”
“嬪妾愚鈍。”
恪才人的臉已經快要繃不住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是顫抖的雙手終究出賣了她,盈之的目光也的確落在了她的手上:“才人抖什么?本宮就這么可怕嗎?”
“嬪妾惶恐,請娘娘恕罪?!?
恪才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一個勁兒地磕著頭,盈之心里知道她是心虛,可站在一旁的傾璐傾墨互相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不知道這是演地哪一出。
盈之不緊不慢地端起手邊的茶盞,輕抿一口,溫潤的茶水入喉,讓她不自覺地瞇了瞇眼睛:“恪才人何錯之有?不過本宮最討厭欺君罔上的東西了,有些人茍且偷生了這么多年,也是時候把該還的東西,一次還干凈了,恪才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恪才人的聲音里帶著哽咽,情緒幾近崩潰,七年了,她帶著惶恐和害怕在后宮里生存了七年,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爭,再去奪,她只知道太皇太后的身子,是因為自己才……
她不是沒想過找柔太妃算賬,但是柔太妃走得太快,她的地位也太過渺小,陛下和娘娘都不待見自己,連自己從前唯一的靠山,也被自己一手送進了棺材,還能說什么?
說出來的話又會有誰會去相信?恪才人擔驚受怕了七年,但生存的*又讓她就這么躲藏在后宮里,她一遍遍地安慰自己,不會被人發現的,過去的時間越長,她就越是害怕。
終于到了今天,當傾墨踏進自己院子的時候,恪才人手里的繡圖就掉落在了地上,她知道盈之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才會找自己去鳳儀宮問話,自己的命或許就這么到頭了。
越是臨近死亡,就越是害怕死亡,這是所有人求生的本能,就好像一心想要自殺的人,在上吊的時候也會垂死掙扎,就算意志再堅定,求生的信念是深深刻印在人身體里的東西。
“皇后娘娘饒命,皇后娘娘饒命,嬪妾不想死,嬪妾真的不想死啊,求皇后娘娘放嬪妾一條生路吧,嬪妾一定老老實實地在后宮里,為娘娘和陛下祈福,求娘娘寬恕嬪妾吧?!?
恪才人使勁兒地磕著頭,站在一旁的傾璐傾墨也不敢上前去攙扶,盈之就這么冷冷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恪才人,聰明人都知道現在該說些什么,本宮請你來,可不是想看你磕頭謝罪,哭得肝腸寸斷來影響本宮的心情的,恪才人若是再不說,可別怪本宮了。”
蘇醒過來的盈之,一直就帶著這么一股子狠勁兒,這是從前從來沒有過的,傾璐和傾墨也就是怕她這一點,再也沒有從前那樣什么都敢說的樣子了。
恪才人癱倒在地上,哭得花容失色:“嬪妾都說,嬪妾什么都說,是嬪妾一時鬼迷了心竅,聽信柔太妃的話,在太皇太后娘娘的藥里下毒,才讓太皇太后娘娘走得這么快,可是嬪妾從來沒想到過太皇太后娘娘會死啊,柔太妃跟嬪妾說這個藥是不會吃死人的……”
“哼,蠢貨。”盈之冷笑著看著她:“繼續說。”
“嬪妾當時……嬪妾當時只是想等太皇太后娘娘病了,嬪妾就送上解藥,醫治好太皇太后娘娘的病,這樣太皇太后娘娘就不會再討厭嬪妾,不會再捧著鐘媛而忘記嬪妾了,嬪妾真的不知道柔太妃給的那個藥,是會讓太皇太后娘娘……死的,娘娘求您信嬪妾啊?!?
或許是真的想要繼續活下去,恪才人所說的話比起之前條理清晰了不少,她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像是想要狠狠地拖柔太妃下水,就算死,也要讓柔太妃同自己一起。
可畢竟太皇太后這件事情過去了七年,很多事情已經無從考證,柔太妃的性子,盈之已經猜到了幾分,既然要做,一定就不會留下把柄和痕跡。
就算留下了,時間過去了七年,早就被柔太妃抹得一干二凈,哪里還能讓她找到蛛絲馬跡,就憑恪才人一人之言,還不足以……
“本宮信你又如何?本宮能信你,旁人能信嗎?柔太妃與太皇太后無冤無仇,又何必去下這個毒手呢?恪才人這話說出去未免太讓人笑話了?!庇D了轉眼眸,不動聲色地繼續道。
恪才人搖著頭,一雙手撐著地:“有的,有的!柔太妃從前做妃嬪的時候,就一直受太皇太后娘娘的打壓,平南王殿下的身子,也是為了要避著太皇太后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這也不過是宮中流言,根本毫無證據?!?
盈之說著,將手里的茶盞放了下來,恪才人死死地咬著下唇,終于抬起眼睛看向盈之:“嬪妾有證據,柔太妃的確和太皇太后娘娘結怨已久。”
盈之挑了挑眉毛,從高臺上走了下來,彎下腰站在恪才人面前:“什么證據?說來聽聽?!?
恪才人眼睛暗了暗,余光落在傾璐和傾墨身上:“還請娘娘屏退左右?!?
傾璐和傾墨下意識地輕喚了一聲:“娘娘……”
“下去吧?!?
盈之并沒有多考慮,就現在的恪才人,已經不會有什么反抗的心思和能力了,傾璐與傾墨憂心忡忡地從殿上走了出去,將殿門關好,不放心地貼近大殿。
“現在可以說了吧?”
盈之側過身子,讓開了幾步。
恪才人重新垂下眼瞼,將自己的王牌翻了出來:“柔太妃出身薛氏,是從前那個薛將軍的掌上明珠,薛家敗落,是舅舅前去抄的家,舅舅年輕氣盛……當著柔太妃的面,輕薄了她娘親,薛夫人不堪其辱,咬舌自盡,舅舅一時慌了神,謊稱是太皇太后娘娘下的命令,雖說柔太妃當時年紀尚小,但也是懂事的年紀了,不會不懂發生了什么事情,舅舅不敢和太皇太后娘娘提,而柔太妃卻一直以為是太皇太后娘娘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更新字數都很多嘛!
☆、第86章 討饒
恪才人帶著哭腔的話語一字一句地敲進盈之的心里,盈之就算再料事如神,也想不到這里頭還有這么一番緣故。
當下覺得柔太妃的動機更大了,誰能容忍自己的娘親被外人輕薄,慘死在自己眼前,而家中父兄也被皆數帶走,只留下自己孤苦無依一人,留在宮中任人欺凌呢?
更不要提柔太妃從前呆的地方,是淑妃的宮里,淑妃得寵,但對下人卻十分刻薄,就算是長得平頭蓋臉,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冷嘲熱諷幾句,鬧得人心里頭終究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