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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畢竟年紀大了,最看重的,定是康健二字,若是你能幫助太皇太后延年益壽,康健身子,太皇太后自然就會喜歡你了。”
柔太妃拉著她的手,將她帶回了座位,自個兒站在她的身旁,扶著她的肩膀。
恪才人回過頭,好奇地看著柔太妃:“可太皇太后如今身子很是硬朗啊,并不需要嬪妾……”
“這就是哀家說的兇險之處了。”
柔太妃勾著唇邊,繼續道:“這事件萬物相生相克,皆有它的規律可循,太皇太后娘娘若是一不小心誤食了些不好的東西,導致身子不適,到時候你再細心侍奉,奉上解藥,太皇太后怎么可能會不欣賞你?”
恪才人猛地站起身來,椅子因為她的起身,挪了位置,發出刺耳的聲音來:“您是要嬪妾去下毒?!”
“哎,這怎么能說是下毒呢?有些東西,不過是讓人覺著頭暈乏力,終日困頓,可卻對身子沒什么害處,只要及時地吃了解藥,身子就會恢復從前,一點事兒都沒有,你想想,這樣一來,你的榮寵,不全都回來了嗎?”
柔太妃的聲音里帶著蠱惑,恪才人搖了搖頭,掙扎道:“可太皇太后身子不適,勢必會請太醫來把脈,到時候不就全都露餡了嗎?”
“這你大可放心,且不說咱們用的這個法子,就算是御醫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算能看出來,哀家也能保你無事。”
她說著,拍了拍恪才人的肩膀:“哀家的法子也同你說了,用于不用,且看你自己,你若是安心于現狀,每日里就得連宮女都不如的份例,吃著粗茶淡飯,連一件新衣裳都做不上,你便繼續當你的恪才人,哀家也不會攔著你。”
她頓了頓,對上恪才人的眸子:“可若是你想要飛上枝頭,繼續你從前錦衣玉食,人人阿諛奉承的生活……”
柔太妃的話音停頓在了這里,殿外傳來腳步聲,想來是華岫回來了,她順下眉目,坐回了自個兒的位置。
恪才人目光略顯呆滯地坐在太師椅上,傻傻地看著前方。
華岫狐疑地走了進來,將茶盞放在她的面前:“才人您這是怎么了?”
“啊?”恪才人轉過頭,收回了思緒,她局促地笑了笑,“無事,就是這幾日弄這花樣子有些累了,方才送來的時候一門心思想著給太妃娘娘獻寶,現在就沒精神了。”
她站起身來,像是一刻都不想在這偏殿上坐的樣子:“嬪妾有些乏了,恐擾了太妃娘娘興致,先行告退了。”
華岫看了看兩人,心下有些疑惑,卻又想不出什么來,柔太妃溫和一笑,揮揮手道:“也是累著你了,快歇會去歇著吧,這茶哀家給你存著,下次可定要再來嘗嘗了。”
“嬪妾一定,那嬪妾就先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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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算計
“太妃娘娘膽識過人,朕佩服,只是恪才人說到底也是蘇家人,太妃娘娘您就不怕恪才人把您供了出去?”少翊轉動著手里的酒杯,如水般清澈的酒水在琉璃杯中晃動著,酒水映襯著他的臉龐,泛起絲絲漣漪。
柔太妃唇邊勾了一絲笑容,將少翊所賜的美酒一飲而盡,搖了搖空了的琉璃杯,向他示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一點皇上定是比薛氏清楚多了的,再者說,就算恪才人膽小怕事,把薛氏供了出去,這不還有皇上嘛。”
“太妃娘娘就這么確定朕會保你?若是朕到時候甩了甩袖子,不插手其中呢?”少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的動作,也將那杯酒喝了個干凈。
他親自拿起酒壺,替自己與太妃蓄滿,做了個請的動作,太妃先是謝了個恩,隨即便神色端莊地掃過案幾上的佳肴。
精致梨花木的案幾上,雕刻了雙龍戲珠的圖案,彰顯著主人的尊貴,這也是皇上獨有的飾物,若是誰能與皇上同席,這可是天大的恩典,三生修來的福氣。
再看這酒壺中的酒,醇香四溢,不品先醉,也是藩國進獻,唯有皇上,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四人才能得幾壺的上上佳品。
少翊給足了太妃娘娘面子,這讓太妃心里更是篤定了不少,她挑了挑雙眉,平淡無奇的臉上散發出一種自信的光彩來:“陛□為一國之君,怎么會欺騙薛氏一個女子,再者說了,這世間萬事,本就逃不過一個賭字,薛氏不過是放手一搏,贏了,自然有皇上的恩典,輸了……”
她拖長了尾音,再次舉起琉璃杯,細細地拿在手里把玩著,盛滿瓊漿玉露的杯子,在她手里顯得十分嬌小,滿滿一杯的美酒幾次都要險些撒了出來,這樣的好東西,便是浪費了一滴,也是會讓人心疼好久的。
她卻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太妃娘娘將酒往身側緩緩倒出,撒了一地,少翊沒有發怒,而是饒有興致地等著她的下文。
柔太妃將酒倒完了,再次對上了少翊的眸子:“就算輸了,哀家墳前也能有少誠上一壺美酒,一柱清香,還有什么不滿的地方呢?”
“太妃娘娘果然是女中豪杰。”少翊哈哈大笑著,毫不吝嗇地再次為她倒滿,“太妃娘娘的氣魄與手段,果然不是凡人能比擬的,朕常聽人說,薛將軍府上能人輩出,從前無法得知,如今見了太妃娘娘,朕信服。”
柔太妃沒有任何受寵若驚的表情,她不過是畢恭畢敬地雙手接過少翊遞來的酒杯,睨了一眼地上灑落的美酒,酒香四溢,充斥著整個屋子,這若是讓德福看見了,必得捶胸頓足好一陣子。
“薛氏不過是一介女流,皇上抬舉,都是皇上教得好。”她輕輕淺淺地說完了這句,眼眸動了動,羽睫輕顫,竟然生出了幾分嬌媚的意思來。
可少翊終究是見識過不少美人的,又在現代呆了這么久,哪里會把這么個人放在心里,他揮揮手,隨意道:“哪里,朕何時教過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就莫要謙虛了。不過太妃娘娘不后悔嗎?這一步邁出去了,就回不了頭了。”
“與其問薛氏后不后悔,倒不如薛氏斗膽問陛下一句,您后不后悔?薛氏再怎么樣也不過是外人,陛下可是太皇太后的孫子,從小養在身側的孩子,這事兒若是敗露,靖國以孝為先,皇上的名聲可就……”
柔太妃輕輕抿了口琉璃杯中物,微微瞇起了眼睛,這才細細品嘗起了這價值千金的酒來。
少翊不以為然,美酒讓他唇齒留香,卻生不出醉意來,他神色清明,笑中帶諷:“朕從來不做沒有把握之事,何為孝?何為國?若是沒有了家國,朕還如何孝?”
他頓了頓,復又言:“太皇太后娘娘也是女中豪杰,朕若不為這皇帝,必也對她欽佩,雖說她獨斷專政,但也有不少鐵腕底下出政績的好事兒。可朕終究是坐在了這里,坐在了這把龍椅上。”
他抬起眼睛,緊緊地盯著眼前的柔太妃,握著琉璃杯的手緩緩捏緊:“這靖國,終究姓齊不姓蘇。”
“皇上所言極是。”這次換做柔太妃拿起那酒壺,她一手撫上少翊的手臂,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慰,讓他放松,另一手將酒壺中的酒倒了出來,替他斟滿。
動作還未結束,門就被吱呀一聲地推開,這屋子是少翊獨寢的地方,也是最幽靜沒人打擾的地方,少翊選在這里宴請太妃娘娘,也有一點避人耳目的作用。
問及聲音,兩人都眉間一蹙,下意識地縮了縮手,像是恐被人發現。
少翊第一時間抬頭看去,門外站著的,卻是一身常服,頭發也不過是被挽作了云髻的盈之。
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的眼眸來回移動著,上下打量了二人。
少翊這才發現二人的動作有些曖昧了,柔太妃雖說是太妃,也總自稱為老婆子,可到底也不過剛到三十的年紀,正是風韻猶存的時候。
只是古來十五六七便嫁做人婦,才覺得三十已經是老婦人了。
柔太妃的手還搭在他的手腕上,身子向前傾,另一只手中的酒壺已經被放了下來,而是推著少翊手里的杯子,像是在勸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