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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呢,咱們皇上也是,得了什么朝貢的新鮮玩意兒,也是第一個想到太皇太后娘娘的。”德福笑著回了話,他抬頭看了眼日頭,“哎喲,耽擱了不少時候了,回頭皇上又該責罰奴才了,奴才就不陪嬤嬤多說話兒了,還得趕著去建章宮呢。”
“是我耽擱了你的正事兒,快去吧,別忘了去御膳房取點心。”
德福嘻嘻一笑,拉了拉帽檐:“奴才記著呢,嬤嬤您放心。”
落吟又隨意囑咐了幾句,就目送了德福離去。
她看著德福的背影,唇邊勾了勾,轉身往前殿走。
☆、第23章 中計
落吟走至門前,停住了腳步,抬起手想要敲門,手懸在半空中,猶豫了片刻,才繼續敲了下去:“奴婢落吟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
少翊支著頭正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玉佩,聞聲動作頓了下來:“恩,進來吧。”
落吟推開屋門,唇邊勾起笑容來,緩步走了進來:“太皇太后不放心皇上這兒,底下的小宮人不知事,怕伺候不好了,讓老奴來看看。”
她的目光掃過坐在一旁的鐘媛,后者下意識地往里縮了縮,像是有些委屈的樣子。
落吟笑容隱去了不少,復又言:“皇上和鐘姑娘聊上了吧?一會兒太皇太后娘娘起來,必得是要問話的。”
“她悶得很,朕不想說話,也不行嗎?”少翊睨了她一眼,繼續把玩著玉佩。
落吟尷尬地笑了笑,捏緊了手中的錦帕,目光看向案幾上的茶盞:“這茶涼了吧,奴婢給您換一盞熱茶去,奴婢記得皇上從前是最愛喝雨前龍井的,太皇太后心里也念著,就算皇上不來,宮里也會備下不少的,奴婢這就去取。”
“不必,朕近日換了口味,覺得皇后那兒的大紅袍喝著就不錯,也不怎么愛龍井了,勞嬤嬤費心了。”少翊不溫不火地頂了回去,那玉佩入手冰涼,雕工也是上乘的。
落吟剛拿起茶盞,動作就停了下來,片刻才繼續道:“也是,皇上長大了,也總要變些喜好的,是老奴記岔了,這大紅袍也是有的,老奴去跑來給皇上一用。”
已經拂過了一次面子,若是再說第二次,未免有些過分,再怎么說也是宮里有名望的老嬤嬤,少翊眉頭蹙了蹙,并沒有制止她的動作:“那就有勞嬤嬤了。”
“皇上和老奴客氣什么,皇上還抱在手里的時候,就常常是老奴帶著的,從前皇上想吃藕粉圓子,太皇太后說甜食吃多了不好,皇上就晚上纏著老奴,讓老奴偷偷拿來給皇上吃,后來被太皇太后發現了,我們二人一同受了罰,皇上可還記得?”落吟一邊說著,一邊走入耳房,取出大紅袍來,慢慢泡著茶。
少翊已經換了芯兒,哪里會知道原主小時候的故事,只能隨便點頭應允著:“恩,記得。”
“是老奴啰嗦了,皇上長大了,很多事兒也不愛聽了。”落吟嘆了口氣,將燒開的水倒入茶壺中,“太皇太后終究也是個女人,就算皇上不念著她的身份,也該想想從前的情誼,太皇太后娘娘為了皇上,也是操碎了心。”
她說著,手中動作慢了下來:“就算她做錯了事,也是因為心里記掛著皇上,只是用錯了方式,皇上別放在心上。”
“怎么會,皇祖母的用心,朕知道的。”少翊隨意搭著話,卻連眼睛都不曾抬起來。
落吟抿了抿唇邊,從袖中取出了小藥瓶,將里頭的藥粉輕輕倒入茶壺之中,藥粉在熱水里很快散開殆盡,落吟合上茶壺蓋兒,心里頭存著事兒,一個不小心就觸碰到了茶壺壁,滾燙的熱水從里頭傳來溫度,冷不防地就燙了落吟一下。
落吟猛地回過神來,慌亂地四周看了看,將茶水倒入蓋碗里,徹了兩杯茶,將它們放在紅木托盤上,走出了耳房:“方才是老奴多嘴了,皇上來嘗嘗這兒的大紅袍。也是新歲剛進貢的,皇后娘娘特意命人送來的,想來也不會比鳳儀宮的差。”
少翊不疑有他,直接從托盤里拿了一盞下來,撥開茶沫兒,輕抿了一口:“恩,是皇后那兒的味道,皇后做事一向妥帖,朕也放心。皇后知道太皇太后對朕的重要,心里也都是記掛著的。”
落吟聽了這話,腳步緩了緩:“正是呢,一家人哪有什么說不開的話,皇后娘娘賢明,老奴也是知道的,太皇太后娘娘只是拉不開面子,老奴會盡力勸幾句的,皇上您放心。”
“有嬤嬤這句話,朕怎么能不放心呢。”少翊笑了起來,語氣上也輕松了不少,甚至對著身旁坐著的鐘媛道:“這是皇后那兒最好的大紅袍了,你嘗嘗。”
鐘媛被人遺忘在角落,好不容易被提了一句,卻是要品茶,她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紅木托盤上的茶盞,輕啜了一口,也不敢多用,將茶盞放在案幾上就回話道:“臣女惶恐,是好茶呢,皇后娘娘用的東西,果然都是頂好的。”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幸好少翊心情不錯,并沒有與她計較。
落吟手里握著紅木托盤,往后退了幾步,少翊見狀,端著茶盞道:“嬤嬤也辛苦了,朕這兒用不著嬤嬤親自伺候,你也先下去歇息吧。”
“老奴是勞碌命,一刻也停不下來的,再者言老奴伺候慣了太皇太后和皇上,若是皇上遣了老奴下去,老奴心里也是閑不住的。”落吟笑著將紅木托盤放在一旁,“方才過來的時候還瞧見德福了,從前幾次都沒仔細瞧,今兒才發現也長高了不少呢。”
少翊勾了勾唇邊,并沒有接那話茬:“那嬤嬤就留著吧。”
這話說完,又是一時無言。
鐘媛局促地捏著衣角,下唇咬地死死的,卻又不敢做什么動作,少翊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樣子,心里頭思忖著這德福怎么還沒回來。
而落吟呢,面上沉著冷靜,什么也瞧不出來,心里也是緊張的,畢竟這下藥的對象是皇上,不是別人,若是怪罪下來,第一個掉腦袋的,也只有自己。
時間過去了一會兒,藥效也終于上來了,落吟瞧著少翊與鐘媛都是一副筋疲力盡,上眼皮馬上就要耷拉下來的樣子,心里頭的石頭稍微落下來了些。
又過了一會兒,兩人都閉上了眼睛,落吟小心翼翼地上前了幾步,輕聲喚道:“皇上?皇上?”
自然是沒有人回答了,落吟松了口氣,再上前幾步,搭上少翊的手,嘴里喃喃道:“老奴得罪了,太皇太后也是為了皇上好,皇上千萬要明白太皇太后的一片苦心啊。”
她說著,將少翊扶了起來,往里頭的廂房里走去,安置完了少翊,鐘媛一個姑娘就輕松了很多。
她把兩人都扶上了床榻,她替少翊和鐘媛除去了鞋襪,看著兩人任人擺布的睡顏,緊了緊手里的帕子,心一橫,褪去了二人的外衫,只留下中衣。
做完了這些,她才躡手躡腳地退出了廂房,將門關了起來。
剛走出前殿,迎面就走來了德福,他手里捧著幾疊奏折,身后還跟著提著食盒的小內侍。
德福也瞧見了落吟,他作了個禮:“哎喲,又瞧見您了,奴才剛才御膳房回來呢,這會子就進去伺候皇上用點心。”
他說完,就對著身后的小內侍招招手:“還不快跟上,耽誤了皇上的事兒,不得要了你們的腦袋。”
話音未落,落吟就伸手攔了下來:“德福別忙了,皇上方才已經在里頭歇下了,皇上這幾日處理國事多有勞累,你就別進去添亂了。”
“啊?歇下了?”德福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半晌才繼續道,“可皇上方才精神頭像是還不錯的樣子,剛遣了奴才回去拿奏折來看呢,怎么這就歇下了呢。”
落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這混小子,還非得我把話說明了才聽得懂。皇上累不累是一碼事兒,可由誰伺候著又是另一碼事兒了。”
德福腦子里過了一遍事兒,瞪大了眼睛道:“落嬤嬤您的意思是……?!”
“正是呢,皇上這會兒子正在里頭休息,你冒冒失失地沖了進去,小心被皇上攆出來治了你的罪。”落吟笑瞇瞇地說著,又抬頭對著幾個小內侍吩咐道:“也辛苦你們幾個白跑一趟了,一會兒子先別急著回去,我給你們發些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