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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父打死嫡子的,真乃當今第一奇聞了。不論貴族還是庶民,誰人不知嫡子的金貴之處,竟然還活生生的打死一個而立之年的嫡長子,不說當世,便是往上數(shù)歷代,也是頭一遭!
即使湘潭王反應迅速的軟禁了王后,鎖住了湘潭的各個出道,還是沒有阻止了王后母族之人到上京帝王面前,慟哭狀告,湘潭王寵妾滅妻,毆打世子致死。
縱使趙煦也沒有想到,內(nèi)亂來的如此之快,所帶來的影響更是超出了預想。若是平時,趙煦很愿意封地多些這樣的把柄,好給他名目用以削權,可偏偏就是這樣的關口,出事的又偏偏只是湘潭一家。
若是說其中沒有人為力量的推動,還要問問封王們信不信了。又是一個棘手難題,若是罰了只怕其余王爺聞風聲動,好好的一場準備到頭竹籃打水;若不罰,又是難安民心。
到頭來受益的都是北漠那條狼。
“恐怕其中的手筆多是那耶律珅弄下的,官家決定之時須得慎之又慎!”謝擎道。到底也是腹有詩書之人,近日也頗得趙煦的青眼,更何況,也是恰恰是用到謝家的時候。
如今很多事情趙煦也不耐煩在朝堂上與那些頑固的老臣們爭論,多是下朝后與政事堂或一些看重想要提拔的士子探討。
待秋闈一過,明年春試選出人才來,宣室殿只有更加熱鬧的。
“依臣愚見,倒不如順勢而為,先發(fā)制人!”語氣雖是慢條斯理的,但是周身的氣度卻看著一點也不和善,也就只有極效其父的宋景辰了。
話中的想法恰是趙煦心中想的,與其都叫北漠得了利去,北漠卻是忘了,召詔王可還在封王之間。只不過,王爺是個只知打戰(zhàn)的粗人,可能不知談話的藝術,若是等到上京派去的人,封王們早就被北漠策反了。
“宋兄可知主導之人,很可能就是耶律珅那個莽夫,人既已經(jīng)出手,難道還會給我們翻盤的機會不曾?”謝擎問。
宋景辰瞟了一眼謝擎,之后又看向正座的趙煦,說道:“根據(jù)臣二叔久在會稽郡駐守,因著離湘潭近,平日里也能知曉一些那邊的消息,而他回京為祖父守孝之事,帶回了一個消息——”
“封王之間好像都有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很可能會達到轄制官家的效果。此事若是真的,那么真的等到封王受北漠蠱惑造反后,反而使君主受制于人嗎?”
聽此言,在坐的所有人無不抬頭,只除青宴還悠然的品著茶外。趙煦到是失笑片刻,他繼位也是名正言順的,養(yǎng)父是仁宗皇帝生父乃恭帝,認真算起來,二人名義上皆他一子,他實在是想不出,封王有什么秘密足以威脅轄制了他。
難不曾封王還可以將手伸進后宮之中來挾制攸寧威脅他?實在是令他無語失笑。
“宋卿倒要說說,朕久居廟堂,還不知有什么把柄在千里之外的。”沒有怪宋景辰胡言的意思,趙煦倒是真的對那所謂的把柄起探究一知的興趣。
宋景辰若有所思的望了眼毫無所動的青宴,方才開口:“二叔說,封王一直知曉,先仁宗有一私子流落民間。臣恐封王當真拿流言當真,對情遠庵的妙真真人不利。”
聽見妙真真人四字,青宴才抬起眼眸,徐徐而言:“宋兄實不必憂心,情遠庵乃皇家庵堂,香火鼎盛,封王要在那處行褻瀆神明之事,必是不得善終的。”
沒有怒氣,卻平白的就讓人覺得,若是真的有人動了妙真真人,青宴公子何止是會讓其不得善終那般簡單。
有如春風一般的笑容掩飾了面容之下的狠厲,寬袖遮住了緊握的發(fā)白的指間。這樣一個清風蕭瑟的青年,誰知道最是手段殘忍的酷刑修撰之人呢?
所有人都知道,沒有把握之事,宋景辰不會拿到表面上說,多少都信了其說法。
“青宴說的對,不管流言是不是真,封王想從母親那方動手就不是容易的。”仿佛很累的閉眼搖頭晃走雜亂的思緒,趙煦道,“當務之急還是,宋卿所言的,如何先發(fā)制人以破耶律珅部下的這個局。”
明白宋景辰有未盡之語,但他也不在問。實際上,趙煦對宋家的信任程度,遠比攸寧以為的那點微薄的情分要高出好多。
或許這都得益于,趙煦羽翼未封之時,宋珺便隱匿其身后的多番照料,甚至暗地里偷偷的忤逆武懿太后之意協(xié)助幼小的太子。當時的宋衍拿長子無法,也是存著私心,只當做不知的樣子。
也是因此,大長公主知道宋珺背地所為的一切,母親與丈夫的兩難之下,與宋珺分居多年,一直到現(xiàn)在也不過微有些松動的跡象。在趙煦的眼里,恩師婚后不幸多少還是有他的關系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