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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年之前,妙真還是一個待嫁閨中的姑娘,與護國公的世子有個婚約。
誰都不知道有一天,清冷的世子會發瘋的求娶昭陽公主,而她,原佳卿,會被當時還是太子的仁宗看上。
嫁了之后,也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成為未亡人,為了那點子的遺愿,在清遠庵折服了數載。
找到青晏是偶然,他眉眼之間實在是有太多太多的與仁宗相似之處。就在那一刻,她就確定了,青晏就是仁宗臨死前要她立誓找的那個孩子。
一個,連她婆婆武懿太后也不知道的血脈。
誰會相信,龍子也有遺落民間變成小乞兒的一天呢?可是,就算找到又如何,她瞞住了武懿太后一輩子。
大周的帝王已經是煦兒了,在冊上的子嗣,她和仁宗的兒子就是熙兒。
還是有那么點對那個孩子的歉疚吧,所以她教他能教的所有,獨獨不肯吐露半分心事。
天下事要爭,要搶的。若仁宗死時,武懿太后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那么,煦兒還能活著嗎?
她一手抱大的孩子,會甜甜的喚她母親的孩子,那就是她親生的孩子。
因著害怕,害怕武懿太后終有一天會發現這個孩子的存在,是以,令煦兒與攸寧成親,只有這樣,才能多加一件籌碼啊。
后來,什么時候發現那個寡言的孩子的變化的呢?她開始慌了,是不是不應該那樣的去決定他的命運?
于是她放手,放手將青晏推到了趙煦的身邊,那場堂前政辯,令青晏徹底暴露在世人眼下。
她能想象到武懿太后看見青晏時的震驚眼神。
因為真的是太像了。縱使時間過得再久,世人遺忘了仁宗的長相,武懿太后卻不會忘,那是她的兒子。
肯定查過了吧,必然是查過了的,只是為什么沒有說,誰知道呢?
可是這些都不是重要的了,最重要的還在青晏那個還在,如今,對她的那樣本就不該存在的感情。
青晏
青宴差不多已經忘記生母的樣子了,時間太過久遠,模模糊糊的一個人影,不斷的在他耳邊的說著:我不該帶著你出來的,不該的......
幼時最清楚的記憶,恐怕就是給村里的小孩圍成一個圈,有泥巴有爛菜葉,甚至還有小石子不斷的扔在他的身上,都不知道什么是疼的感覺了。
那時他的生母見了,會拿一個帕子,一邊流淚一邊給他擦去身上的污跡,好像還在安慰著:我的孩子,你不要和他們計較,你是最高貴的血統,怎么會是奸生子呢?
擦干凈他身上的污漬后,開始教他讀書。沒有書,他就坐在女人的膝上,被溫暖的懷抱圈著,聽著女人溫暖的嗓音背誦一首詩,聽著她背完之后細細闡釋其意。他知道生他的女人,是整個村里學識最豐富的。
流言蜚語的威力有多狠呢?它逼著一個帶著不知事的孩子的母親,承受不住各種的壓力,即使他哭著求她,她也是那樣決絕的就走了,未留下只言片語,瞪大的眼睛只望著一個方向。
許是經歷的太多,他遠比同齡的人要知道的多,他尋過生母死前緊盯不舍的地方,是上京城里最不可侵犯的地方。那時,他還不知母親和那兒會有著怎樣的關系,也不知道他和那兒有著怎樣的淵源。
生母死的那年,他八歲,那年,禁宮的喪鐘響了九九八十一下,仁宗崩。
那年,他名念,父不詳,住在城北破廟,每日跑去學堂偷聽,去學堂的廚房偷吃。久而久之,學堂的先生們對他,都熟知的不行,對于他“偷雞摸狗”的行為只做不知。
受人恩情,必將報答。他便給學堂打掃些衛生,做些他力所能及的事,無視了安坐在屋內的貴族子弟的或同情或蔑視的目光。
什么都不知事的時候,他已經受盡了奚落,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
就這樣過了幾年,有一年大雪大封路,學堂已是許久沒有開課了,他斷了米糧,實在是忍受不住肚中的饑餓。看著小販籠中的肉包子,心緒千回百轉,多想直接搶一個包子就跑啊,不要多,一個就好!
可是,自小給母親灌輸的那所謂的狗屁的尊嚴的思想,一直便下不去手。就在饑餓要戰勝尊嚴的時候,小販的一席話就像戳出了他心底的陰暗面,讓他越覺羞恥的同時就越要顯的自己高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