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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嬡開始實在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滿腦子都是官家今日不來,以后還如何在后宮立足。可是圣人又將面子給全了,里子的破爛不堪誰又在乎呢?
直覺告訴著她,高位上的那個皇后娘娘,根本沒有傳言中的任性妄為、驕傲簡單,也是,宋家的嫡長女、昭陽大長公主的獨生女、武懿太后親自教養(yǎng),這樣的一個皇后,又怎么可能是一個只知享樂的草包呢?
堂姐會輸、會被禁足、乃至被家族舍棄,都不過是輕敵而已。
“圣人有著要緊事,直接說一聲就好,哪里值當(dāng)還賞我這樣貴重的禮物。”
王嬡的聲音還是那樣的糯,帶著水鄉(xiāng)特有的后綴音,若碧柔是個男的,少不得酥軟了半邊身子。
既然話是傳達到了,良妃娘娘也無異議,碧柔自是告辭回去了。之后人家再如何編排也不要緊了,反正面子囫圇了過去,良妃也是自愿推辭這個新婚之夜了。
“一個婢女,也就是狗仗人勢!”鄭美人也就敢在碧柔走后嘴碎一句了,氣紅的雙眼,就差冒出火來。
孫修儀安撫:“好了,人家雖是宮女,可那臉面比你我都大,你也就當(dāng)做被狗咬一口罷了。”
又轉(zhuǎn)頭對著王嬡婉轉(zhuǎn)的笑著:“要說圣人這急事也當(dāng)真是急的可以啊~~”話在中間,不溫不火,給留下了無盡的想象空間。
兩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的也算是□□無縫,果見王嬡一臉委屈的表情:“圣人所求,哪里有反對的余地呢?”執(zhí)起帕子試著眼角的晶瑩,
當(dāng)真是梨花落雨,說來就來。
好一副新嫁娘面對惡婆婆無可奈何的模樣。
“要我說啊,當(dāng)初娘娘的姐姐——淑妃娘娘,就是太過于出眾,才糟了圣人的嫉恨。那件事到底是誰的手筆,后宮里的人誰不心知肚明呢?”看見了孫修儀的示意,鄭美人斂下剛剛的怒氣,洋洋灑灑的道,
“只不過就是當(dāng)時太皇太后還在世,為了自個的親外孫女,也好意思將罪名給安到已死的朱妃身上去。礙著孝道,官家也只能那么默認了,只是可憐了淑妃姐姐,就那么無辜被牽連。”
說完還長嘆了一聲,以示可悲之意。
見王嬡還是哀哀戚戚的在抹著眼淚,孫修儀亦嘆了聲氣,拿出一抹方帕替其揭干凈淚水,似是有感而發(fā):“前幾日我倒是去看了眼淑妃姐姐,也是可憐的。蘭林殿原先再富麗堂皇,如今一朝被列為了禁殿,也和破敗的冷宮沒有什么樣了。我看姐姐的神情樣貌,神志都有些不清楚了。”
“淑妃姐姐不會和那陳貴妃一樣的,瘋了吧?”鄭美人驚道。
一下子,剛剛擦干凈的淚水,奔涌的更加兇猛了,王嬡哀哭:“都怪我無能,想不出法子救姐姐。”
好像真的是對王淑妃的遭遇感同身受一般。只不過內(nèi)心到底是想著什么,也就只有自己清楚了。
北方冬季的夜晚,總是來的特別的早,不過未時才過五刻,便已經(jīng)找不到了陽光的身影,嫣紅的晚霞鋪滿整個天際,絢麗而浪漫。
隨著時間的行走,晚霞的顏色也不斷的加深,一直到與黑暗融為一體。早春已臨,醒來的蟲聲唧唧,晚風(fēng)還帶著冬夜的涼。
月光如水,一路灑在宮道上,織成光華的錦緞,領(lǐng)著該去的人往該去的地方去。
已然是偷翻了不知幾次的朱紅宮墻,趙煦卻是第一次產(chǎn)生不愿進去的想法。可是該來的總是會來的,他也不是選擇逃避的懦弱之人。
以往的偷香竊玉是為情趣,今夜的“夫妻逼供”,也該可以算作閨房之樂的一種。
守門的嬤嬤正在打盹兒,見著官家的身影很是嚇了一跳,一時吃驚的只埋頭下跪請安,結(jié)巴的連請罪的話也說不是很全。
聽見動靜的張德順出來,太監(jiān)特有的尖細嗓音喊著——“官家到了~~”。笑的諂媚十足,壓低了嗓音,主動的交代出圣人現(xiàn)在的心情如何、又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