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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不事生產,冷冬無聊,大人們尚可外出打獵,不僅消磨時光也可貼補家用,可孩子們就無聊了。
于是調皮的孩子,三三兩兩的轟作堆,鑿開冰面下河撈魚,或是以竹簍捉山雀。女孩子想要幫忙,卻手忙腳亂總是做錯,男孩子口中嫌棄著,又細心的扶著女孩子的手,一點一點的教著她做,一句不落的諷刺著女孩的“笨腦子”。
看著被男孩羞躁的雙臉通紅的女孩,惱羞成怒的去拍打笑的開懷的男孩,手中用來引誘鳥雀的秕谷撒了大半,可是依舊還是十分開心的樣子。
最是富有童趣的一幕,也給微服出宮的趙煦,帶來了一些的安慰。曾經他和攸寧,許是還是有著年齡差的緣故,是以他雖會挑逗攸寧,也總是讓著的多一些。
有時候還因為逗的太過了,還得奉上好些東西去賠罪哄著,像小孩嬉笑打鬧這樣的場景,確是沒有。
因著太皇太后的身死,連日來攸寧都未搭理自己,就差關閉椒房殿的門,貼上一個“謝絕官家入內”了。趙煦努力忽視著謝卉兒送的小白狗都進去了而他還進不去的事實。
而椒房殿傳過來的消息是:圣人除了思念太皇太后外,一切正常。正常的范疇里也包括著,從來沒有提過趙煦,也不準椒房殿所有伺候的人提趙煦。
這樣子下去,就算他想要一個嫡子,也不可能有了啊!
鬼使神差的趙煦就走到了嬉鬧的兩個孩子那里,阻了兩個的動作,躬身問了句:“兩位小童,鄙人有一事請教,能否告知?”
男童聽趙煦此言,一臉防備的將女孩護在身后,強作著鎮定,沒有答應,而是反問了句:“您是大人,有何事要向我們小孩請教?如果看著我們好欺負,你就大錯了,我們好多伙伴可就在附近。”
“唉,你這小童……”一起跟出來的趙吉祥正要指責小童的不識抬舉,看了官家的眼色,默默的把要出口的話給吞了回去。
趙煦拿起地上的小竹簍,實在是沒有記憶里的那個精致,還是拿到了小男孩的眼底晃了一晃:“這個簍子,可是用來捉山雀的?如何捉的住呢?”
許是趙煦的笑容太具有迷惑性了,男孩見他是真的想問問題,于是也就真的開始給趙煦解釋用竹簍抓山雀的用法。
原是要以短木枝將竹簍撐在掃干凈雪的地上,木枝上系一根線,竹簍底下撒下秕谷引誘山雀,等山雀進了簍,一拉動繩子,木枝晃動,竹簍罩下,自然就捉住了小雀了。
解釋完之后,一直躲在男孩身后的女孩,期期艾艾的問了句:“哥哥是大人了,可以自己打獵,伯伯為何要學這些小孩子的把戲呢?”家中會打獵的哥哥最看不上她以這種方式帶回去的山雀了!
“因為哥哥要哄一個姐姐啊!”趙煦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還想再說些什么,只聽見兩個孩子的伙伴在河邊大叫著要男孩過去幫忙。
男孩應了一聲,拉了一下還想和趙煦聊天的女孩,規規矩矩的向趙煦告辭,夫子說過,幼小的要尊敬年長的。
小女孩被牽著走了幾步,騰地又跑回,做要講悄悄話的樣子,附在趙煦的耳邊出謀劃策,聲音大的其實驚飛了山林的鳥兒。
揉了揉耳朵,望著兩人走遠的地方,又好像看見了從前自己牽著攸寧的手走在宮道上,攸寧一步一跳不安分的樣子。
“官家還要去小竹軒嗎?”吉祥公公用他尖細的嗓音小心的問了一句,真怕自己打擾到官家的沉思被罰啊!
趙煦頷首表示自然要去的,挪步時又吩咐了趙吉祥記得回宮后將剛剛小男孩講的東西給準備好。
他不知道太皇太后那時對攸寧囑托了什么,可是這種妻子將丈夫拒之門外的戲碼實在是要不得了。
少不了要和攸寧回憶回憶童年了。
今年的雪季格外的長,慢慢悠悠的,仿佛怎么也下不干凈,要把天上的云也給下下來似得。要把大地里里外外都給包裹起來,洗滌干凈所有的污垢。
近來不管是下棋還是作畫還是練字,攸寧都無法做到平心靜氣,她知道,自己是心亂了。心一旦亂了,還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心無旁騖的去做的呢?
她深怕著自己無法做到外祖母遺言里的,守住本心,所以暫時對趙煦視而不見。深怕自己還是不能真正擔起圣人的責任,于是把下放到永巷令等人手中的權利一一收回。
如何看不到近來趙煦對自己態度的轉變,可是她越是了解到他的方方面面,越是害怕、不愿與其發生更大的糾葛。只是同時,她也不能否認,如今的趙煦與記憶里的趙煦,竟然可以完美的重合在一起。
這樣的記憶重疊,對她,多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攸寧勾下梅花圖的最后一筆,煩悶的將畫毀了宣紙揉成一團,胡亂的往前一丟,雖是心煩意亂的時候,但她的確看見宣紙上未干的墨跡沾上了一件青墨色繡四核如意祥云紋的直裾袍子。
繼而就看見了趙煦一臉的不解樣子和其身后谷雨、沛香、碧柔、張德順無可奈何的神情。
就知道這群人攔不了趙煦幾天!
“朕的梓潼就這般不想看見朕嗎?朕剛一到就以紙團丟朕?”趙煦俯身撿起紙團,打趣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