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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馮溱慌忙的辯解,臉低的,幾乎要貼上地面。
開弓沒有回頭路,既然已經開了口,斷斷沒有不繼續的道理:“臣一片丹心可照日月,還請娘娘行個方便。”
太皇太后嗤的一笑,諷刺道:“馮大人上次在椒房殿的氣焰哪去了?”
“臣......”馮溱無言以對,轉腦一想,態度鮮明的道,“臣奉皇命辦事,絕無逾距之處,對圣人娘娘冒犯實屬情非得已。太皇太后明鑒!”
這個時候,就算真的做了又怎樣,都是為官家辦事,再如何,也是不能認的。
“好,既是如此,那你便說一說,你口中的那個決定性的證據是什么?”太皇太后道。
“這.....恐怕不合規矩......”馮溱再度叩首支吾。
今日早朝時他當庭上呈證據,已令官家十分的不滿,礙于由王朱二家堅持的討要說法,趙煦才不得不同意大理寺的繼續調查,也獲準了他面審圣人。
現在想來,趙煦之所以答應的痛快,是因為知道長樂宮有一位太皇太后吧。
滿上京城,誰人不知,要從太皇太后手里問樂安郡主的罪,就得準備好先問自己的罪。
所以,他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呵呵,”太皇太后的冷笑,令馮溱莫名的打了個冷顫,渾身的汗毛的倒豎起來,總覺的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已經完全被上坐著的老人洞悉了。
不多時,剛剛收到太皇太后眼色的蘇嬤嬤就領著攸寧到了,可是馮溱只低頭,再不敢直視圣人了。
攸寧穿著極少上身的素色,月牙白的綢緞紗,脖子圍著一圈的錦狐裘,素白著一張小臉,被狐裘遮住了一半,端正嚴肅的樣子,不見了哀傷。
見攸寧能夠良好的控制了臉上的情緒,太皇太后是滿意的,慈愛的招手示意攸寧坐到自己的身邊的,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
她還不放心令攸寧自己獨自處理,只令攸寧自己看著,從中學習。
“圣人到了,你當著哀家的面就可問了。”太皇太后鳳眸逼視著馮溱,可馮溱自覺行事暴露,抖得如篩糠一般,哪還問的出半個字。
攸寧踱步到馮溱面前,幽幽開口:“聽說早朝時大人和王太常唱了好大一出大戲,硬生生的逼得官家退步可是?本宮可得好好看看你口中所謂的證據,是不是真的可以到令官家廢后的地步。”
“還是說那東西根本就是子虛烏有,你憑空捏造的?”
聽不出喜怒,可字里行間都恨不得生啖其肉。得知椒房殿冤死的數十人,攸寧就想,他日馮溱最好別犯到自己手里,否則定要其付出相應的代價。
汗珠成串的自馮溱額上落下,炸開在長樂宮永寧殿的木制地板上,滴出一灘水漬。
“臣......臣......”再不能言其他。
抬手令攸寧坐回,太皇太后開口:“剛剛馮大人不是還要面審圣人嗎?如今圣人到了,你倒不開口說話了,這是默認了你構陷圣人的事實?以下犯上的欺君之罪,那你可認?”
“欺君”二字在馮溱腦海里炸開,如今是再無退路了,倒不如--
“微臣所查皆為實情,欺君之罪,微臣恕不能認。”很硬氣的抬起了腦袋,直視太皇太后盈滿冷意的眸子。
反正他馮溱于世孤身,賭上這一把,贏了高官厚祿,輸了也不過賤命一條,好歹圣人此次受如此之大的打擊,總算是為柔兒報了一仇。
“尚食坊的嬤嬤已經證實,出事當日,圣人娘娘身邊的半夏姑娘曾經特意譴走了膳房里所有的下人,下藥于她親手所燉的藥湯,也言明那下藥的湯水,的確只有淑妃與朱妃二位娘娘面前才有。”馮溱努力使自己的聲線顯得的沉穩有力。讓自己的說法看上去更加有力一點。
“若娘娘依舊不信,可讓尚食坊的嬤嬤過來與半夏姑娘對質。”說著,馮溱自袖口處掏出一個土黃色的紙包,言:“這乃微臣在半夏故娘遺漏在大理寺的衣物里翻找出的,經過太醫令的仔細辨認,確是害的皇嗣流產之藥。”
回應他的,是攸寧一記不屑的白眼,如果不是昨夜外祖母已與她分說清楚所有的事實,她今日還真的以為是自己做下的,捏造的可謂是不漏點滴。
太皇太后瞪了眼攸寧,提醒她注意自己的氣度。示意蘇嬤嬤將外面那個所謂的證人提進來。
那個嬤嬤瘸著一只腳,一步一步的挪進殿里,為著要面見貴人,特意梳洗了一番,黑白參半的頭發挽的一絲不茍,五官溫和,干凈的臉上依稀殘留著被審訊的傷痕。
單看其周身的風貌,絕對不會認為這個老人會為了私利作出了假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