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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作為太尉,主理軍事,在兵權調動項上,對此并不多加阻攔。只隨意的刁難了恭帝幾句也就順勢應下了。
紀將軍手里北漠邊防的兵權,直是世家的心腹大患,如今恭帝主動將這權利交于世家,還真是令人難以拒絕呢。宋衍早已在心頭打算起派誰去接替兵權。
嗯,舉賢不避親,就方老頭家的二兒子了。
同此,被派往北漠和談的大鴻臚謝潯,在談判中大獲全勝,北漠自此正式成為大周的附屬國,以諸侯禮待大周。大周許北漠每到冬至苦寒之時,接濟北漠以糧食物品。北漠臣民需習大周禮儀,進行漢化。
北漠王對此十分憋屈,只為吃食藥品,就要向大周皇帝俯首陳臣,老大成了老二。
奈何前月北漠發生羊瘟,大部分的羊羔都病死了。冬日馬匹無力,糧草不足。要熬過嚴冬,只有聽從昭容公主的建議,簽下那個不平等條約了。
待紀皇后回到椒房殿的時候,兩個孩子早已起身,已用完早點。
剛從永壽宮回來,并不需要再次帶兩個孩子去永壽宮請安,但長樂宮那邊卻是要去請安的,宮規要求,而是對這個宮中真正的掌權人的敬畏。
更何況今日是方太后為太子選定啟蒙老師的日子。
她看著安靜的由侍女侍奉漱口的煦兒,不過三歲的稚齡,已是副小大人的樣子了。
畢竟是剛回到自己的身邊,暫時親近不起來也是有的。時半會也不會和旁邊扭扭捏捏不肯配合女侍的崇華般,與自己親昵也是有的。
當初趙煦過繼到仁宗名下之后,直由仁宗嫡后原氏撫養,養之精心處,她都自愧弗如。只是仁宗夫妻二人感情想宜,仁宗病體難愈,原后感同身受。
待建元八年的時候,仁宗病情加重,原后入清遠庵為仁宗祈福,再未出清遠庵步。
那時起,趙煦養于長樂宮方后膝下。直至月前,紀皇后明確表示了自己心中所想,母子方才團聚。只是這母子的緣分終究還是有點薄。
在小小的趙煦眼里,他的母后直在清遠庵里閉門不出,為父皇誦經。紀皇后是他的小伯母,不知她為何要自稱是自己的母親。他著實有些亂了。
滿腔慈母心腸的紀皇后也不知如何打破和兒子之間的這種堅冰,只得寄托以時間。
“煦兒,母后帶你與妹妹道去長樂宮給你們方皇祖母請安可好?”紀皇后把抱起因怎么也解不開手中的九連環而顯得郁悶的崇華,低聲詢問小趙煦的意見。
小趙煦的注意立刻就從九連環上轉移開來,清澈的瞳孔中透著顯而易見的歡喜。
這時候的他,才像個三歲的孩子該有的情態,喜怒都在臉上。似平時,小小的人兒總是面無表情的。
“是,母后。”他恭恭敬敬的應了,禮節挑不出絲錯處。
但崇華卻沒那么興奮了,她直十分害怕總是虎著臉的方太后,點沒有疼愛自己的蕭祖母來的親切。
原本幻散光芒的眸子瞬間暗淡了下去,不情不愿的被乳母抱在懷里去到長樂宮。
而舒舒服服窩在方太后懷里愉快的玩耍的小攸寧總算顯出了困意,打個哈欠,伸個小懶腰,雙眼閉,就睡的沉沉的了。
剛滿月的孩子總是缺覺的。
太后近侍蘇嬤嬤親自抱了小郡主進內殿安置,恰外院太監通傳紀皇后領著太子與崇華公主到了。
“她倒是不忘過來。”前腳剛離了永壽宮的地,后腳就到了長樂宮,也不怕招人眼,長公主輕嗤。
她直很看不上紀皇后的做派為人,只不過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婦人,偏把自己整的可以為孩子付出切的樣子。真的可以做到那樣,當初何必求到皇弟面前保下趙煦。
太后輕斥道:“你少說兩句。瑯琊王氏出來的姑娘大體上是不會教錯女兒的。”
說話間,紀皇后親自牽了兩孩子進殿,向太后行了全套的請安問候禮,坐在太后身側的昭陽長公主并沒有避開,反而安然的受了禮。
倒是太后只口稱何須如此多禮,家人這便見外了。但并無任何叫起的意思。
長公主見狀信步扶起三歲的太子,細細的詢問椒房殿的衣食住行等瑣碎事宜,且言五日后將去清遠庵為小女兒還愿,屆時可帶上太子道去看望出家的原后。
她對皇弟唯的名義上的兒子,且也是自己看著長到三歲的孩子,還是有那么幾分真誠的關愛之心的。
見太子臉上明顯揚起的喜悅笑容,紀皇后心中難免有幾分吃味,卻也無可奈何。
三歲的崇華到底跪不住了,扭來動去的,渾身不舒坦。
方太后將幾人的動作表情細細觀察遍,暗暗嘆了口氣,也就順勢叫起了。
自長公主手里接過太子,抱于懷中,柔聲細問:“上回祖母與你講,為你初步挑選了幾位啟蒙老師,你最終可選好了要誰當你的老師?”目光中帶著考量的試探。
太子雖已過繼到皇兒的膝下,卻始終是那人的血脈,不可不防。只要他聽話,能力卓絕,她便至死都扶持趙煦,使其成為代真正的千古明君。
太子童言稚語的,回答卻干脆:“孫兒決定了,想讓謝世伯為孫兒啟蒙。”
此言出,眾人表情各異,欣慰者有之,失望者亦有。
方太后欣慰于原氏三年的心血養育總算沒浪費,太子雖小,到已知親近,小小年紀便可做出如此選擇,實屬難得。
而紀皇后則稍顯失望,對于太子的啟蒙事她關注日久,事先也有打聽過太后為太子選擇的幾位老師。在對比下,即使謝潛出生陳郡謝氏,也有些不夠看的。
可恨自己沒有早點和煦兒商量,現也沒有后悔的余地了。
做為最為提倡黃老之學的謝家,族中多為名士,現今的族長謝運更是當朝大儒,是仁宗與原后共同的老師,謝潛也是由其父親自啟蒙授課,可與二人以師兄妹相稱,是當下最有名望的名士之。
謝潛也是方太后早就決定的為太子啟蒙的人。
只是當朝形勢以法儒當道,法為治國根本,儒學興起,興有為。尚無為的黃老之學遲早將埋沒下去。
時勢迫人。太子若得三公之為師,日后的執政之路當會更加平坦。
武懿太后心中所想,真叫人琢磨不透。
是以,紀皇后暗暗咬碎口銀牙,面上不顯分毫。只是心中不免怨上了清遠庵里的原氏,必是她教導煦兒學習道學的。
好在太后的表情愉悅居多,甚至多了幾分少有的親切,想來對煦兒的選擇還是滿意的。罷了罷了,顧好方太后這邊才是首要任務,其他自有她這個做母親的為他全盤考慮周全。
感到被所有人忽略的崇華待得十分無聊,小臉上寫滿了郁悶,既然無人理她,她便自己找樂子玩兒。偷摸著跑進了內殿。
蘇嬤嬤注意到進來的崇華,笑著招手讓其到小搖床邊來,看小攸寧睡著了模樣。
崇華有些俱生,遲遲未移動腳步,熟睡中的小攸寧無意的搖動了下手腕,起了陣銀鈴的響聲,引了崇華的好奇,小步挪了過去,看著睡的人事不知的小嬰孩,揚起個傻傻的笑容。
孩子這般純真,想來紀皇后養育之時沒有少費心力。蘇嬤嬤笑著摸了摸崇華扎著的發辮,柔聲問:“大公主,這是你昭陽姑姑家的小郡主,公主可歡喜?”
“歡喜。”崇華目光不離小床里的攸寧點。她將小手伸進小床里握住孩子藕節似的白嫩手臂,也想逗逗孩子蜷縮著的小小手。
真的,怎么看著都好可愛。
與此同時的蕭府,四房的蕭六小姐也因滿月酒席與國喪相沖,不好明辦,只是內家家人自個兒聚聚,算是過了這個滿月禮。
這個剛剛滿月的小姑娘,愛嬌愛笑,迅速俘獲了蕭府眾人的喜愛之心,連宮中的蕭太后也對這個侄孫女多了幾分看重。
蕭家這代統共也就六位小姐,其中還有三位庶出,上面兩個嫡出的又均年長了太子幾歲,算下來只小六清瑜人可在日后的太子妃選上奮力搏。
何況,這個孩子,看著就討人喜愛,聰明伶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