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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葬禮一結束，管蕭就帶著我回了學校。

開學已經一周了。

這個寒假一過，他進入了大四下半學年，他快畢業了，而我還在努力著學業，我更加刻苦，反正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我除了讀書，真的無事可做。

而管蕭忙著畢業設計，天天在圖書館畫圖紙。他的學業，一向不用我操心，不管他怎么玩，都是年級第一。

圖書館里，陽光透過樹木灑在書桌上，管蕭低著頭畫著，他對畢業設計非常上心，我還第一次見他如此認真畫圖。我每次想看看他的進展，他孩子氣地輕輕推開我，笑嘻嘻地說：“你別看了，過段時間，你就曉得了，你不時來看，搞得我很有壓力。”

有的時候，他畫著圖紙，會忽然問我一句：“海潮，如果，我說如果，我要去國外待兩年，我說如果，你會不會等我？”

我敏感起來，“你要去國外？”

“不是，我是說如果，這兩年，你都見不到我？你會等我嗎？”

“會，我會等你。”

“真的？”

“真的。”

他寬慰地笑著，繼續畫圖。

我看著窗外的樹，如果時間能夠停止在現在該有多好。我敏感地察覺到一些什么，父親的葬禮結束后，我才有時間理清我的思緒。為什么李念會忽然同意和我父親離婚，為什么她愿意拿了管蕭的錢之后就賣了她那一半的房產，而管蕭買了過來？管蕭一個大學生有那么大的能力嗎？現在姜宅的擁有人是我，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管蕭做到這些，除了錢，他還付出了些什么？

“管蕭，我想和你談談。”

他放下手中的筆，“談什么？”

“我心中有很多疑問，之前李念那么咄咄逼人，后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是不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沒有做，我只是給了她錢，李念這個人貪得無厭，她只是要錢。我只是給了她足夠多。”他說得輕描淡寫。

“你為我花了很多錢？”

“是，很多。但是每一分都值得。”他燦爛地笑著，很享受錢都花在我身上，他看著我，目光溫柔地在我身上化開。

而我卻低下了頭，我輕聲說：“我想把錢都還你。”

這是我的真實想法，管蕭在我身上花得錢越多，我就越抬不起頭來。他每一次大筆為我花出錢去，我都在心里默默記下一個數字。

一般的大學生男友，在女友身上頂多請吃飯，看看電影，逛街吃吃冰淇淋。而管蕭太與眾不同，他給我買衣服永遠去的是最好的時裝店，那里面的裙子的價格標簽看得我心驚肉跳，小提琴就是十八萬，父親去世的時候，因為剛和李念離婚，父親就職的學校給的喪葬費遲遲辦不下來，姑姑自身難保，錢都花在表弟的學業上。我向母親委婉表達難處的時候，管蕭已經把錢都拿了出來，為我父親買了公墓最好的位置，葬禮完成后，我悄悄問了公墓的工作人員，我父親的墓地多少錢。

工作人員伸出五個手指頭，我舒口氣，還好，五萬，雖然對我已經是天文數字，但是五萬，我畢業以后加緊工作，還得起。

工作人員搖搖頭，“是五十萬。”

我痛苦□□一聲，五十萬，管蕭花了五十萬買墓地！

我一個踉蹌，差點沒有站穩。

在X市這樣一個四線小城市，五十萬的墓地已經是最好的了，管蕭輕輕松松就拿了出來，而我恐怕要還一輩子。

工作人員表揚管蕭，“那小伙子真心不錯，來買墓地的時候，直接說要最好的，那塊地是我們這里最好的了，風水又好，子子孫孫肯定受到庇護，看著吧，這五十萬花得值。”

我和管蕭戀愛才三年，他在我身上花的錢，我可能一輩子都還不起。

他聽著我要還錢，眼神已經冷卻下來，語氣硬得像塊鐵，“姜海潮，你在說什么？你說你要還錢給我是什么意思？”

“管蕭，你別激動，你聽我說，我是沒有選擇，我遇到這么多事，我需要錢，而我在你身邊，我沒有選擇，我想和你平等的相處……”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一樣，我感覺到他的怒氣在升騰。

他的眼睛不放過我，他這樣的眼神一般就是他生氣了。我的聲音低得不能再低，“管蕭，我和你在一起，我也想平等，所以，我一直在被動，我覺得戀愛是平等的，對等的…………”

他厲聲打斷我，“你的意思是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有錢逼你的，我是個暴君一樣，逼著你和我在一起，你覺得不平等，不自由，你因為環境所迫只能委屈，你在償還了，是不是？包括和我上床？是不是？”他越說越激動，憤怒地一拍桌子，整個圖書館都響徹著他的聲音，他走過來捏著我的下巴，聲音中有徹骨的寒意，他的眼神凝結著冰雪，“難怪你那么主動，那么迫切想和我上床，原來你是在還債。你當我是什么？你當你自己是什么？”

他說完這句話，他俯視著我，把我的眼睛看了千萬遍，他的痛楚的表情讓我心痛。

“管蕭，不是的，你理解錯了，我是……”

“姜海潮，不要再說了，你的意思，我聽得很明白。”他吼我，額頭上青筋必現，一只手高高揚起來，像是要破風朝我打下來。

我閉上了眼睛，一串淚滑落。久久不見動靜，睜開眼，他的眼淚落到我臉上，我心中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