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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周四,下午兩點,我聽了李念慣例的電話后,如常上課,晚飯后,我和管蕭已經在圖書館溫習功課,下月就期末考試開始了。
我的手機在包里不停振動,我一看,是李念打來的。
“別接。”管蕭說。
我嘆口氣,拿著手機轉到圖書館中鮮少人來的小花園,管蕭跟著我來,他奪過我手中的手機,“我來接,我給你買手機,不是要你整天聽這個瘋狗狂吠。”
管蕭按下免提,電話里即時傳來李念歇斯底里的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瘋狂,“姜海潮,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小□□,你來勾引啊,你這個爛貨……”,接著,我和管蕭聽到拉扯的聲音,一聲清脆的肉體擊打聲音后,是李念在哀嚎;“姜峰,你居然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我父親的聲音傳來,“我要再說多少次,不準你去騷擾海潮”,這聲音中透著憤怒和疲倦。
“你還管得了我?我天天打電話罵你女兒,我罵她是□□是□□,她都不敢還口,這說明什么說明她默認這個事實。”
“你說什么?!“我在電話中都能聽到父親騰騰燃燒的怒氣。
接連不斷肉體撞擊的聲音傳來,然后嘟嘟嘟的聲音,電話掛斷了。
我坐在圖書館的小花園里,想理清楚思緒,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覺得我之前把父親的再婚看得過于單純,就覺得他需要一個女人,所以他選擇了李念,但是李念太不符合我父親的審美了。
自從我父親結婚后,他很少給我打電話,一星期一次,在電話里也是匆忙幾句就掛斷了。就連他看重的我的生日,也是給我寄送了一款相機,只有一張孤孤單單的卡片,上面寫:生日快樂,姜峰字。他甚至要求我不能主動給他打電話,如果有緊急的事情,我要給他打電話,也必須是在工作時間,這說明,父親從不在家里接電話。他每次電話快結束的時候,都特別交代,如果李念打電話給我,無論她問什么,我都說不知道,特別是跟錢相關的一切事情。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只好給父親發(fā)短信,告知他我的生活情況和學習情況。
我越想越不對勁,我打父親的電話,接電話的人是李念,她說:“姜海潮,如果你不想姜峰有什么事情的話,你明天回X市。”說完這一句,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翻開我這段時間給父親發(fā)的短信,有一百多條,雖然我恨我的父親,但是我也很愛他,一個人在異地讀書,每當我遇到些什么,我第一個想起的人都是父親,他是我生命中的頂梁柱,我長到二十歲,都是他為我遮風擋雨。
我在短信里像一個要糖吃的小女兒親熱的對父親表達我的思念。
“我明天要回一趟X市。”我對管蕭說。
“我不準你去,你去的話,李念會生吞活剝了你。”
“管蕭,我不求你明白我和我父親之間的感情,但是這次我一定要去。“
管蕭見我這樣說,他撥了一個電話給我母親,把事情從頭到尾說得異常清楚,最后,管蕭非常禮貌地說:“那就麻煩汪阿姨了,我一定會陪海潮去的。”
“你要陪我去”我見管蕭一掛斷電話,就問他。
“是,我必須陪你去。”
“你不怕我父親打你?”
“我跟汪阿姨說了,她說她會向你父親說明,海潮,我必須陪你去,李念不是個好惹的人物。”
周五,晚十點,我和管蕭已經坐在了李念的家中。
這是一棟三樓的別墅,李念為了歡迎我和管蕭,把別墅所有的燈全部打開。我看清楚這棟別墅的裝修風格,我只能說什么樣的人住什么樣的房子,這棟別墅完全是夜總會的風格,我忽然可憐我的父親,父親喜好下圍棋,教的是地質學,喜歡的是山水風景。和李念結婚后,居然天天住在夜總會里。李念為了向我和管蕭顯擺,把夜總會的燈光全部打開了,就差沒有用音響放舞曲,我想起我第一次見李念時她穿的衣服,我覺得這棟房子完全是她的審美。
我和管蕭極不自然地坐在一張類似龍椅的沙發(fā)上,客廳里坐滿了我不認識的人,他們齊刷刷的看著我和管蕭。看來表演型人格的李念,今天請來了很多群演。
管蕭肆無忌憚地打量別墅客廳的設計,學建筑愛好設計的他皺起了眉毛。而我不知道李念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求趕快離開這里。
李念觀察到管蕭在掃視整個別墅的室內設計,忍不住賣弄起來,“這房子的設計不錯吧,當時我就讓設計師照歐洲的洛可可風格設計,花了我三百多萬呢。”
她管這種夜總會風格叫洛可可風格。管蕭眉毛微微一動,沒出聲。
女傭端來兩杯茶,李念介紹到:“這是雨前龍井,聽說以前是進貢給皇上喝的,幾千塊一斤,你們嘗嘗,好喝的話,下回再來喝,我可是非常好客的。喝一口值幾十塊。”
管蕭沒動,我也沒動。說實話,我怕有毒。
我問:“李念阿姨,我父親呢?”
我順著李念視線看去,父親坐在輪椅上,被女傭推了出來。
李念搶在我前面說:“海潮,你不知道,自我和姜峰結婚后,我對他可好著呢,你問問這些親戚朋友,家里哪頓不是雞鴨魚肉都有,姜峰這身衣服,范思想名牌啊。”
一名親戚聽她說的話,趕緊糾正:“親家母,是范思哲,你貴人多忘事,名字都搞錯了。”
李念好脾氣笑笑,”管它什么哲,反正我家姜峰一身名牌。我對他啊,是最好的了。“
我呆呆看著父親,眼中淚水不停打轉,一段時間沒見,他老了,漂亮男人和漂亮女人一樣,是不是老起來就特別不堪他腳上打著石膏,胖了幾十斤,一米七八的個子好像有一百八十多斤,眼睛不再清亮,十分渾濁,燈光下的臉泛著油光。
“爸爸,你的腳?”
父親看李念一眼,說:”喝醉了,不小心摔下樓來。“
他這樣說,我已經知道答案。他的右腳打著石膏,李念的額頭上貼著創(chuàng)可貼,她故意用頭發(fā)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