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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蕭搖下車窗,車外雨中站在一名迷彩軍服的軍人,他朝我們敬禮,正氣凜然說道:“您好,地震非常時期,落物一般會砸在汽車上,請兩位立即下車。”那名軍人說著,朝我這邊看來,眼神停留在我身上好久,試探著問:“海潮,是你嗎?”
我見他叫出我的名字,我也看著他良久,在雨中,記憶紛至沓來,我也清楚叫出他的名字,“晏陽。”
晏陽轉(zhuǎn)身走到我這邊車窗來,我趕緊搖下車窗,他長高了許多,他的聲音依然醇厚,“海潮,快下車來,地震的時候不能待在車上。”
我略有遲疑,這個時候再次遇見他?
他再說:“下車來,車上危險。”
我準備下車去,管蕭拉住我,戒備地說:“這是誰?”
晏陽見我被管蕭拉住,眼神瞬時變得冷酷。
“你又是誰?”晏陽的眼神放出冷箭。
管蕭聽他一問這個問題,勝利地說出,“我是她男朋友。”隨即挑釁地看著晏陽。
晏陽眼神一暗,又是一次敬禮,說道:“請兩位立即下車。”
管蕭憤怒地按聲喇叭,看到我下車,也跟著下車來。我把傘挪到他頭上,想幫他遮住雨,他一下車,即時就擋在我前面,雨直接打在他的臉上。管蕭對方實初都沒有刻意地表達出討厭,但是對晏陽表達出深刻的戒備和討厭。
而晏陽一雙眼睛盯著管蕭從沒有放松過,他們劍拔弩張的氣場讓我非常不安。
我渾身充滿了無力感,卻覺得應該上前去說兩句,晏陽身后又跑來一個軍人,對他敬禮,“報告隊長,附近車輛已經(jīng)逐一檢查,確保無人在車內(nèi),請隊長指示。
”
晏陽深深看我一眼,再狠狠看管蕭一眼,轉(zhuǎn)身跑步離開。
“他到底是誰啊?”管蕭咄咄逼人。我現(xiàn)在不想回答的就是這個問題,但是我知道管蕭不會放過我。他抓住我,我在傘下,他在雨中,他的聲音從雨聲中清晰地傳來:“他是誰?”
我腦袋中開始重播那些我和晏陽相處的畫面,用只有我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他是陽臺上的人。”
雨聲中,管蕭沒有聽到。
“姜海潮,你要給我說清楚了,他到底是誰?”管蕭的語氣又痛又澀,朝我喊。
我回頭,“他是我爸爸的同事的兒子,我和他因為這層關(guān)系認識。”我盡量輕描淡寫的說,這句話是真的,但是我沒有說我和晏陽曾經(jīng)是同學。
“僅僅是如此?”如我所料,管蕭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話。
“嗯。”我點頭。
“我看不簡單,他看你的眼神帶著火焰般熊熊的熱力,難道你沒有被燙到”管蕭一向如此,只要他一吃醋,立馬口不擇言。
我悶不吭聲地坐回車內(nèi),我實在太累,我沒有興趣和管蕭辯駁。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你不出聲,就是默認了?“管蕭窮追不舍地問。
我陷入回憶,自那年高考后,再也沒有見過晏陽,他如一滴露水一樣消失在了空氣中。現(xiàn)在重遇上,穿軍裝的他,英姿颯爽,體格和氣質(zhì)都有很大進步,正氣凌然的樣子,堪稱英俊。
“你在想他是不是,你說話啊你。”管蕭的語氣中已經(jīng)有怒火,他不停的發(fā)問,像是在逼著我回答“是”不可。
“沒有。”我簡單回答管蕭,我只是陷入了回憶中。
他不放過我,撐住身子向我這邊探過來,一雙眼睛在我頭上拷問:“你和他沒什么?或者……你喜歡他?”
我困得眼皮都抬不起來,思維卻很清晰,我把手擱在腦后,閉上眼睛,緩緩說道:“管蕭,你超強的占有欲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是,請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有你一個人而已,特別是在宋隨心事情之后,除開我母親,我只有你一個人了。”
他輕輕在我臉蛋上親下,“對不起。”再拉拉我的手說,“我們下車吧,不要在車上睡覺,這里不安全。”
我和管蕭下車來,晏陽正從對面走過來,他提著一袋東西遞給我,“我給你找了些東西吃,你沒吃東西吧,別餓著了,你胃不好。”
管蕭一副不是嗟來之食的表情,說:“我們不要。”說完,把我往他的身后推了一推。
晏陽看都不看他,對我溫柔說道:“我給你吃的。”說完,他身上的呼叫器響起來,他沉著答道:“馬上就位。”
晏陽提著食物的手在半空中一直舉著,等著我去拿。
管蕭咬牙對我道:“你敢接,你試試看。”
我又餓又困,夾在他們兩個人中間覺得無比疲倦。我處理不了,也不愿意面對,我把傘遞給管蕭,看他一眼,一個人走進了雨中。
“你去哪里?”管蕭在我身后沖我喊。
雨無情地打在我身上,我朝他失落地拜拜手。
管蕭還在喊:“你給我回來,回來!姜海潮,你回來。”
我一言不發(fā)的沉默在雨中走。
雨中聽到晏陽大喊了一聲:“小心。”
然后,我的后背就狠狠地砸中,有銳物在我背上劃了一條線,手一摸,是血。
我以為是高處有東西砸到我,扭頭一看,掉在地上的是我遞給管蕭的傘,傘骨像一把匕首在雨水中矗立著。
我凄然地朝管蕭笑了笑。
管蕭臉上帶著落寞的失意和愧疚,憤怒的眼神像一頭獅子,一頭受傷的獅子,嘴上仍然不饒人:“我叫你不要走。”
雨中,晏陽走遠了,還回頭,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