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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夜,我和管蕭坐在了他家的車子上,目的地是母親所在的S市區(qū)。
我想第二天清晨再走,管蕭堅決不同意,說一來最近小區(qū)周邊不安全,二來不能猜測父親和李念會不會去而復(fù)返。
我什么行李都沒帶,管蕭卻帶上了我的小提琴,他說他喜歡我拉小提琴的樣子。
我坐在他家的大車上,很不習(xí)慣,不習(xí)慣這樣的空間,也不習(xí)慣管蕭的癡纏。
我太累,一上車就想睡覺,這是我從小就有的毛病,而管蕭卻興奮于我和他第一次共處于一個看似封閉狹窄的空間。他樂此不疲地對我上下其手,一會兒嗅嗅我的頭發(fā),一會兒端詳我的手指,抱我在懷里親了左臉又親右臉。我累得直打呵欠,剛打落他一只手,另一只手又摸上我的臉,再撥開,下一秒又回到我的腰上。
“我求你別再動了,司機會看見的。”我拍掉他摟在我腰上的手,我疲憊得頭開始疼起來。
“我都說了,他看不見,這款車是邁巴赫62S。”
“我不管這是什么車,我不想這樣。”
“姜海潮,以前你拒絕我,我拿你沒轍,現(xiàn)在情況不一樣了,你答應(yīng)了做我女朋友,你奶奶都聽到了。”
管蕭是一句話沒對上,就控制不住要和我拉扯的個性。他的動作一向快準(zhǔn)狠,說完就把我摟在懷里,我推開他的手,他雙臂張開又要抱我在懷,我的力道自然不可以和他同日而語,只好胡亂的亂推,拼命亂打,他想控制住我的雙手,誰想力道一偏,他的下巴卻被我的指甲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他來不及呼痛,我趁他不備,閃到車另外一邊。
他摸著下巴,眼睛都要冒出火來:“上次你咬我,我好男不跟女斗,不和你計較,你這次居然抓我,老虎不發(fā)威你當(dāng)我病貓啊,我一米八七的男人還治不了你。”
他氣急敗壞想抓住我的手,我靠著身體的靈巧又閃到車的另外一邊,他身高太高,撲了個空。
“姜海潮,你一定要惹毛我是不是?你吃錯藥了?”
我不知道從何解釋起,管蕭的愛情表達方式一定是肢體語言的親密接觸,而我還不太習(xí)慣,特別是他每次都霸道強吻我之后,而我卻只能承受他的愛還有他的吻。
“真是夠了,今天我就看你往哪里去,這個車就那么大。”他手長腳長地撲到我身上,手腳并用,死死壓制住我,我被他困在皮座上,全身受他限制,一時之間,我們兩人都沒有說話,只聽到彼此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你不喜歡我?”他直接了當(dāng)?shù)貑枴?
他臉上有些慘痛,有些迷戀,有些惱怒,有些慌張,有些迫不及待。
“不是。”
“難道我吻一吻你都不可以?”
“我還不習(xí)慣。”
“那你什么時候習(xí)慣?”
“慢慢來,好嗎?”
他放開我的手,手指纏繞著我的發(fā)尾,放到鼻尖深深聞了聞:“姜海潮,你是上帝派來折磨我的,我卻享受你的折磨,我一定是瘋了。”
他動了真氣,臉色非常難看,一雙眼睛中有火苗在熊熊燃燒,管蕭受不了我表現(xiàn)出任何一絲我不愛他。
他不曉得按動了車上哪一個鍵,他對司機說:“老張,你坐副駕駛,我來開。”
老張說:“小蕭,你雖取得了駕照,但是高速駕駛你還沒有經(jīng)驗,我們馬上上高速了。”
“我說,我來開。”管蕭說得堅決。
老張無奈下車,坐到副駕駛。
管蕭看都不看我一眼,扔下一句話:“你喜歡一個人,我讓你一個人。”他說得惡狠狠,重得像一個巴掌打在我的臉上。
砰一聲車門關(guān)上了。
整個車后座就剩下我一個人,我想叫管蕭回來,但是明顯感覺到車子的車速在快速上升,就什么也說不出來,我知道,他在猛踩油門。
我很少過問管蕭家里面的事情,他一定是生長在一個父母雙全的健康環(huán)境里面,才養(yǎng)成了他明朗的個性,他的脾氣像小孩的臉,說變就變,什么事情都寫在臉上,很簡單很純粹,這樣的人不輕易動感情的人,一旦動情,就會天崩地裂,摧枯拉朽。而他偏偏愛上的人是我,我能承受他的愛嗎?
心里想著這兩天發(fā)生的事情,很多畫面在我腦袋里面穿梭,腦袋也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覺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感覺頭很痛,口很渴,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身在很處,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父親死了,他衣衫襤褸的對我說照顧好自己。
恍惚中睜開眼對上管蕭關(guān)切的眼神。
“海潮,你病了你要說啊。”
我怎么了。
“你在發(fā)熱,我在服務(wù)站買了藥,你馬上服下。”
他溫柔的把藥和水遞到我手中。
管蕭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態(tài)度讓我沒有換過勁來。
我疑惑地看著他的眼睛。
“我太著急,我答應(yīng)你,我慢慢來。我脾氣不好,我改。”他說。
他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喂我吃藥。
如果他像剛才那樣橫沖直撞,我只會沉默,他忽然卑微的溫柔起來,莫名戳中我的心房,我心酸得搖搖頭,“管蕭,我是父親養(yǎng)大的女兒,你不能想象一個大男人養(yǎng)大一個女兒有多不容易。在我十歲以后,父親就很少擁抱我了,在我十二歲以后,就更少了。我是女兒家,我父親在家,就算是夏天再熱也從不穿短褲。所以,你懂嗎?我對親密的舉動不太習(xí)慣。”
他那么溫柔,深情而蕭索:“是我太著急了。”
“我……”
他輕輕挪動下身體,稍微離我遠了一些,眼睛望向我,他這種刻意控制自己但是雙眼含情的樣子,落在我的眼里。我們兩人,兩相不語靜默無言,他欲近而不可近,我欲說而不可說。
“不是。”我搖搖頭。
我看著眼前的管蕭,手撫摸上他的臉。他是我生命中的意外,如果這一生中我注定要為了一個人忘了自我,不求有結(jié)果,不求到死也同行,我這一生一定要為了一個人勇敢一次,那這個人為什么不能是管蕭?我從來沒想過要遇見他,但是我遇見了,我從沒想過他會愛上我,但是他義無反顧地愛了。他的愛,就這么火熱熱在我眼前,我繞不過去也逃不開,他兩臂之間張開的懷抱,他看著我貪戀的眼神,我就是眷戀就是徘徊,所以,愛他吧,從此刻開始。
“管蕭。”我低聲叫他的名字。
“嗯?頭還疼嗎?你剛才睡著的時候一直叫頭疼,先吃藥吧。”他說。
“吃藥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閉上眼睛。”
“你想干嘛?不準(zhǔn)打我或者咬我,我是個男人,忍耐是有限度的。”他說得輕而微。
“閉上眼睛。”
他看我一眼,猶豫地閉上眼睛,身體卻以察覺不到的角度在往外傾斜,我拉著他的領(lǐng)帶往我懷里扯,我看著他好看的眼睛在微微抖動著,我把自己的唇合上他的唇,他如過電一般顫抖了幾下,熱烈地回應(yīng)著我的吻,他的動作似要把我嵌進靈魂里。
聽到他含糊不清地說:“姜海潮,你……你居然……強吻我,我……記住了。”
他的聲音一浪一浪地,沖擊著我甜蜜的心。
那一瞬間,我開始愛上這個世界。
相互依偎的時光總是很短暫,一定是老張把車子開得太快,眨眼間,我已到母親的住所,她微笑地站在門口迎接我。
管蕭見了我的母親很是熱情,笑著叫了聲汪阿姨,順手就摟住了我,對母親說:“汪阿姨,我要重新介紹我自己了,我是海潮的男朋友,我叫管蕭。”
母親笑得前仰后合,我卻尷尬極了,忙亂地撥開他摟著我的手。
管蕭聳聳肩,對母親說:“她害羞,剛才在車上可不是這樣的。”
我催促他:“你還不走,來的路上你母親已經(jīng)打好幾個電話催你了。”
“那好吧,汪阿姨,再見。”
他寶光燦爛的眼睛鎖住我,和我對望,我看著他,他看著我,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戀戀不舍地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