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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后退兩步,傾瀉而出的煞氣隨著浮動的身影拖出一條烏黑的煙氣,隨帶掠過的花草都枯作一地。
白煙騰起,迅速將那流瀉的煞氣止住收回,那唯一尚算清明的眼睛瞇了瞇,一時間,魔的身形散做逼人的氣霧,虛無縹緲,卻帶著沉重的力量壓來。
若千笙咬咬唇,比起先前小山上的魔宮使者,眼前的敵人顯然更是棘手,雖然她憑借著身體里這股不知名的力量,尚能抵擋一陣,但她同時能夠清楚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承載這份力量,而不消多時,莫說能否勉強擋住眼前的這只魔,光是身體里的那股力量就會讓她力竭殆盡。想到此處,她幾乎沒有想的,轉(zhuǎn)身就往花海的盡頭飛奔而去。
憑借著體內(nèi)的力量,她必須盡快地離開這里,找到息月!
然而身后的那團氣霧以更快的速度追逐她而來,如張開的雙臂眼看就要將她環(huán)抱吞噬!
“錚——”
眼角突現(xiàn)一道藍光,如破曉之日,劃破眼前那股令人壓抑的茫然。
蒼均劍有力地入土三分,藍色的劍身蘊藏著主人強大的法術(shù),如能消散一切污穢之物的至清之力,將布滿花海的白霧一點點消散。
若千笙下意識地抓著眼前人的衣角,將頭埋進他的胸膛,她能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不定,然而吐出的氣息卻幾不可聞,身體帶出的那股淡淡的蘭花香已經(jīng)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相識不過數(shù)月,他卻總是在她最危險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及時出現(xiàn),她曾一度覺得他是她生命中能上天入地的救世主,直到知曉他的身份后,她又覺得這么個她心心念念了十多年的人,她以為能與他有一個正臉的照面都是一種奢侈的人,怎么能只是她的福星?怎么能只是這么單單的緣分?
這明明是最心動的相識,最心有靈犀的感應(yīng),明明是棲遠仙尊三生殿里已經(jīng)天定好的羈絆。
她想,她雖然沒有像淵卿仙子那般擁有一百年的時間去叫他感動,可她有這份緣,說不定有一天,她總能如愿以償。
紛亂的思緒隨著心頭那份安全感雜亂地涌進腦海,身體也隨之放松下來,恍惚間,她似乎看到郁郁蔥蔥的山澗小溪,白衣公子執(zhí)卷輕念,神情安靜,而她,正俯在他的膝下,聽著他優(yōu)雅的聲調(diào),滿心歡喜。
這當是一個好夢……
……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整片花海白霧散去,邪念盡消,只余那紛紛揚揚的海棠花將地上枯黑的痕跡一點點覆蓋。
廣袖一揮,蒼均劍得了命令回到主人的手中,劍身還因為剛才的纏斗而藍光熒熒。
息月蹙眉看著地上臥倒的皇予山小弟子,回想片刻前他前往風錦予處卻被告知未曾召請他,這些天接二連三的事情已叫他神經(jīng)緊繃,當下想也不想便折返回花海,可縱使如此,若他再晚到一分,后果依舊不堪設(shè)想!
手中不自禁將懷中的人摟緊了幾分,息月抱起她轉(zhuǎn)身走出花海,與此同時,若千笙的頸項掉出一個紅色的物什,鮮艷如血,比她那把阮陵劍上的龍心石更加觸目驚心。
息月駐足,愣愣的看著那枚琉璃戒指,若不是方才趕到時感受到的強大妖力,他不會在意它,可如今他認得它,那枚戒指,分明就是史冊上記載的妖皇白葉當年留給左右護法即音和白翎的琉璃戒,里面留有她的心頭之血和當年三成的修為,而若千笙這枚是誰的已經(jīng)無用多說。
按理說,即音已死,這戒指也便失去了力量,妖皇的心頭血雖是與即音一脈定下的世代契約,但也除了即音的后人,沒有人能喚起它。
那么方才那股強大的妖力,又是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