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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這突如其來的一遭,讓若千笙與眾弟子之間產生了深深的誤解,這誤解便釀出了一些奇怪的情景。譬如那拿著鬼面具遮臉的小弟子在拐出月亮門前,連同其他幾個,紅暈都布到了耳根子,卻還不停地朝他兩彎腰,一邊背過頭,一邊不停地吶吶:“你們繼續!你們繼續!”;再譬如,用晚膳時,原本沒什么講究的座位今天卻難得地講究了起來,將她與滿月的位置緊挨著排到了一塊,用完晚膳,二人閑嗑在院子里,卻是所有弟子的房門都緊閉,半只腳丫子都沒見到……
若千笙一邊剝著手中的瓜子,一邊奇怪道:“這些人都怎么了,前兩天不到半夜不就寢,今兒的月亮都沒爬上頭,就都躲被窩里去了?!?
滿月往椅背上靠了靠,懶懶道:“許是都累了吧?!?
“才這么幾下就累壞了?真無用真無用。”
“若是各個都如阿笙般有精神,這院子想必就熱鬧的很?!?
“那是,別說才三天,縱使三年,我照樣能日日到半夜!”對上息月戲笑的眼神,若千笙輕咳了一聲,輕聲道“我說的是看書到半夜……”
假意露出贊許的表情,滿月悠悠道:“阿笙當真……”
“啪——”一陣聲響傳來打斷了滿月的話,二人都驚了驚,只見對面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兩三個小弟子滾在地上作一團,一個個在怪另一個推搡到了自己。
若千笙皺眉:“你們不是都睡下了么?這又是在做什么?”
撲在最上面的弟子連忙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打著哈哈道:“師,師姐,我幾個看今天月亮甚好,正想出來看月亮,哈哈,看,看月亮。”說罷,又伸手掐了一下被壓在身下的人。
那弟子“哎喲”了一聲,急忙也學著上頭弟子的模樣,干笑道:“對,對,我們是來看月亮,看月亮?!?
再下面一個弟子也第一時間接上:“是啊,師姐你看這月亮多好!我們絕不是來偷聽……哎喲……我們絕不會打擾到師姐……哎喲……”
若千笙一臉烏黑地看著這幾人,剛要說什么,她緩緩抬頭看天,漆黑的夜空清光地如潭黑水一樣,哪來的什么月亮,遂抽了抽嘴角,冷哼道:“月色?我看,你們是各個都中了邪罷?”
那幾個弟子顫抖了一番,以最快的速度爬起來關上房門,末了,還從房內悶悶地傳來一句話:“師姐說的是,說的是,既然沒月亮,我幾個就去睡覺了,師姐你們繼續……哎喲……”
一陣聲落,那被掐的淚眼汪汪的小弟子郁悶地看著幾個師兄,剛想抱怨,卻被其中一個師兄捂了嘴,那師兄啞著聲音小聲問他:“師弟,剛才你貼的離門最近,可有聽到師姐他們說了什么?”
那小弟子揉著屁股對天想了半晌,點了點頭,眾人立馬眼冒金光地看著他:“他們都說了什么?”
“我聽到師姐說,不到半夜不就寢……”
片刻,一個聲音響起:“哎……想不到師姐這么柔弱的樣子,居然那么生猛……那江師弟說了什么?”
“額,江師兄說,說他累了!”
另一個聲音響起:“折騰這么晚,確實會累?!?
“然后師姐就罵他無用!說他幾下就累壞了!”
“什……什么?當真是師姐說的?”
“是啊,師姐還說,縱使三年,她照樣能日日到半夜?!?
漆黑的小屋內立馬陷入一片死寂,許久許久,只聽一個故意壓低的聲音感嘆道:“師姐她……真是不可貌相啊……”
“……其實……看今早那架勢就該知,知道,師姐在上,江師兄在下啊……”
言畢,小屋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
屋外,若千笙尚在莫名方才那一幕,眼角瞥見滿月突然站起身來,正要朝外走去。
若千笙脫口就問:“你去哪里?”
滿月徑自朝外走,頭也不回道:“去看一幕戲,阿笙若是有興趣,也可一起來看?!?
若千笙汗顏,這人當真奇怪,大半夜的居然也會想看戲,她心下嘀咕著,剛想回絕,想了半天,卻還是一撈桌上剝好的瓜子仁,小步跟了上去。
幾個轉彎,兩人拐至一處小院內,今夜夜色頗為深沉,饒是如此,若千笙還是一眼就看出了,此乃秦公子秦予非的院落。口中塞著一把瓜子仁,若千笙含糊不清地問滿月:“你來這里做什么?”
滿月回頭朝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翻手捻了一個訣,將二人的身形給隱了去,而他此時,也恢復了本來的樣貌,又是一副溫良如玉佳公子的形象。
二人緩走了幾步,停在一方亭子里。若千笙左右張望一番,忽見那層層草叢背后,有兩個人影在隱約晃動,剛要大喊“鬼”,忽想起滿月的話,便捂著嘴巴朝他看去。滿月依舊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并不如她那般驚詫,甚至嘴角的弧度,勾的更深。滿月握住她的手臂,兩人便這么悄無聲息得來到了那兩個人影附近,距離剛好能夠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少爺,你這大半夜的要出去,怎么也不走正門吶?”
“因為這事我需要私底下和她說?!眳s是秦予非的聲音,不似白日里的淡漠,此時的他,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卻還是聽得出其中的情緒變化。
那小童很是不滿地抱怨:“可是您好歹也是秦府的少爺,這深更半夜的,咱們跟個賊似的翻墻過屋,去找您未過門的妻子,這要讓老爺知道了成何體統。再說了,后天金小姐就是你的人了,何必急在一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