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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你,你該回去休息了。”聲如蚊訥的拒絕,雙手抵在胸前,幾乎沒什么力的推拒,馬上就快成親了,若是鬧出笑話,可不太好。
周玄清哪里舍得走,長長嘆了口氣,捧著阿年的臉,唇輕輕挨了下阿年的唇角:“好,我不動你,睡吧。”
說完把被子扯過來,抱著阿年繼續(xù)閉上了眼。
阿年被他按在懷里,動都動不了,堪堪將手臂挪出來就被周玄清握住了。
“是不是睡不著?”周玄清捏著阿年的手,細(xì)細(xì)揉碾。
阿年低低應(yīng)了一聲,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世子,你,你從前分明不是這樣的。”從前的周玄清,哪里會做這樣的事兒。
“唔,從前的我,是什么樣的?”
周玄清起身將燈都吹熄了,又將帳子放下,重新躺在床榻上,也未抱著阿年,兩人面對面的躺著,呼吸相聞,溫情脈脈。
阿年低聲笑了起來:“你從前……”又紅了臉,想到夜間看不見,偷偷得意的翹著唇角,“反正就是不太一樣了。”
周玄清聽她帶笑的聲音,甚至能想象的到她那帶笑的眸子,不禁也笑了起來:“那我是從前好,還是現(xiàn)在好?”
“嗯……”阿年還真的認(rèn)真想了一下,才柔柔的說道,“都好,從前你雖不愛說話,卻對我很好,現(xiàn)在對我也好,所以都很好。”
周玄清本來是想著偷香竊玉,可聽阿年的話,那些心頭的雜念綺念俱都似化作了繞指柔。
明明他從前一點(diǎn)都不好,可阿年得到的好太少,所以那僅有的一點(diǎn)好意,就這般被放大,被她珍視。
少年人的沖動漸漸變成了滿腔的柔情蜜意,得到心上人的肯定,他唇角止不住的上翹,又滿心憐惜。
終于還是忍不住,輕輕將阿年抱住:“以后會比現(xiàn)在更好,睡吧,我抱著你。”
阿年在他懷中蹭了蹭,許久不曾這般親密的躺在一起,倒也沒有什么隔閡,在這方小帳中,那些羞意終于退去,阿年合上眼,漸漸睡了。
周玄清下巴在阿年頭頂摩挲,聽著懷中人平穩(wěn)的呼吸,淡淡笑了起來。
翌日一早,阿年醒來時(shí),周玄清已經(jīng)不在了,身側(cè)還有余溫,阿年趴在那處,心口有什么鼓漲的緊。
周玄清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整裝出發(fā),他休息的夠久,如今事情都朝著他心里的走向鋪展,是時(shí)候該回去上值了。
杜安城照舊勉力一番,國公夫人暫時(shí)還不想回去,只叮囑一路小心,隨后眾人也就都走了,留下阿年和周玄清兩人話別離。
周玄清也不知該說什么,這幾日兩人時(shí)時(shí)都在一處,不管是賞景看書,亦或是摘花種草,無人處時(shí),那些情話都說了不少,就連昨夜,其實(shí)都是睡在一處的。
只是臨上馬車前,轉(zhuǎn)頭沖阿年道:“阿年,等我。”一如他送別阿年來永城時(shí)的樣子,連話都不曾變過。
阿年仰頭看他,半披散的烏發(fā)被風(fēng)兒揚(yáng)起,粉頸桃腮,身形纖弱,笑意盈盈的望著他,漆黑眸子灼灼。
分離總叫人沮喪,周玄清心頭不舍至極,看了下四周,抵不過心內(nèi)糾結(jié),還是下了馬車,在間或的幾聲笑意中,緊緊的抱住阿年。
“世子,”阿年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周玄清。
凡事邁出第一步后,接下來的事都是順?biāo)浦郏苄逡膊还芘匀肆耍瑪埦o纖腰隱忍的在阿年鬢邊親吻,嗓音喑啞,繾綣留戀:“阿年,我走了。”
阿年滿臉通紅,低低的應(yīng)了聲:“嗯。”
等周玄清上馬車后,又忍不住朝前跑了幾步:“世子,一路小心。”
周玄清溫柔流連的目光環(huán)住她,隨后便上了馬車。
阿年目送著那輛馬車,直至徹底消失不見,才落寞回轉(zhuǎn),只覺一顆心都飛遠(yuǎn)了。
岑纓這時(shí)才走過來,如今女兒比她還高一些,抬手替她順了順北風(fēng)吹亂的烏發(fā):“好了,阿年,回去吧,明年春日,他就會來接你的。”
“嗯。”阿年重重的回應(yīng)了一聲。
岑纓卻有些心酸,若是這次未回永城,她不再憶起楚家就罷,可回來后,總歸是想起了從前。
“真是委屈你了,若是……”若是她父親還在,即便是不需那唬人的頭銜,她也不需這般出嫁。
阿年卻展顏一笑:“娘,我現(xiàn)在,比從前可好多了呢,您別傷懷。”
岑纓眼中含淚,明明已經(jīng)送嫁過一次,可這次卻格外的不舍,攬著阿年的肩,母女慢慢的走著:“是,現(xiàn)在都好了。”
周玄清單人行路便快了很多,那些人都留給了國公夫人,只帶回一個(gè)車夫跟兩名小廝。
德喜早早就來接他,一見到周玄清就哭喪著臉:“世子,您可回來了。”
“怎么了?”周玄清詫異的看著他。
德喜滿臉為難,吞吞吐吐的:“世子,您和夫人都走了,國公爺他……他……”
周玄清瞇了瞇眼,神色瞬間變得冷淡:“說。”
“國公爺跟人在花樓搶戲子,被人打了。”德喜真的都快哭了,國公府現(xiàn)在沒有主子,大小姐畢竟是嫁出去的,如今喪夫寡居,壓根無法出面。
德喜也去找過她,大小姐氣的登時(shí)就砸了個(gè)杯子,也勸過幾次,可沒有兩天,周季深就故態(tài)復(fù)萌。
周玄清聞言不禁闔眸,長長的吁了口氣,下了馬車重新上馬,拉緊韁繩道:“他人現(xiàn)在在哪?”
“現(xiàn)在還在府里。”德喜急急說道,正打算再解釋下情況,卻見周玄清一拉韁繩,馬兒已是向前沖去。
周玄清極少在街上打馬沖,他也不介意國公府再多些八卦軼事供人口舌,可周季深到底是他親爹,若是不管,實(shí)在有違孝道,他在昭文館供職,這些事情總得顧忌一些。
回到府上的時(shí)候,已是快到黃昏了,永城總是秋雨綿綿,而玉京的秋末,晴朗的日子偏多,只是蕭瑟了些。
進(jìn)府后那些落葉拂面而來,周玄清竟覺得,自己這些日子過的,好像是兩個(gè)世界,去年秋日里回來,府中尚還有阿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