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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那人指的方向,阿年亦步亦趨走了過去,她不敢回頭,那人瞧著不像個好人,手上的力道勁力奇巧,不是普通人吧,若是岑纓有什么不測,她該怎么辦?
才堪堪走進巷子,就見巷子里頭停了一輛馬車,車廂看著很是狹小,正正停在一棵槐樹下。
應是聽到了腳步聲,阿年見車廂門瞬間開了,里頭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德喜,穿著熟悉的小廝灰衣,他怎么在這?
阿年心頭猛顫,似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不管其他,拼命朝那奔了過去,她滿心激動,卻發不了聲音,只急的滿眼是淚。
德喜滿臉詫異,似是有些不認識,只磕磕絆絆道:“阿,阿年么?快,快上來。”
見阿年點頭如搗蒜,德喜連忙扶著阿年上車,隨后便立刻架著馬車離開了。
阿年抖抖索索的鉆了進去,便瞧見車里已是端坐著一個人,一身玉色錦衣,面如冠玉,神色不似往日清冷,帶著些微的疲憊,卻依舊驕矜難掩。
“世子?”阿年張了張唇,卻壓根沒有聲音,心里明明松了口氣,只是眼里強忍了許久的淚霎時便沖了出來,如潰了堤的江河。
周玄清本在閉目養神,聽到聲音立刻驚醒,眼底通紅,白皙的下巴上冒出了點點青胡茬,像是幾夜沒睡覺。
見一個身著碧青色薄衫的面生女子上了車,先是一驚,隨即又反應過來,可看著阿年滿臉帶淚,嚇得趕緊上前抱住。
堪堪就要抱住的時候,馬車輪子不知壓到了什么,阿年站立不穩,整個人朝前沖了過去,正正撞到了剛剛起身的周玄清懷里。
只聽‘唔’兩聲悶哼,阿年額頭也是被撞的發紅,又聽外頭德喜喊了一句:“世子,壓到坑了,坐穩些。”
周玄清卻覺得這坑出現的剛剛好,他正不知該如何跟阿年開口,如今佳人已是在懷,親昵異常,那些往日羞以啟齒亦或懶得多說的話,此時俱都能在耳邊輕輕道出。
忍著背后的疼,周玄清緊緊攬住阿年,托起阿年柔嫩滑膩的下巴,手下十分輕柔,不知如何弄的,輕輕拉開了阿年臉上那層皮子。
她應是才上過妝,朱唇粉面,俏麗無比,眸中因著流過眼淚,盈盈若水,臉上抹了脂粉,帶了絲茉莉香氣,和著淡淡奶香,沁人心脾。
上了口脂的紅唇輕顫,嬌艷欲滴,周玄清情不自禁挨了挨,又怕嚇到她,只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看,眼中露出一絲熾熱。
感受到她渾身輕顫,周玄清有些心疼:“阿年,你別怕,所有事我都安排好了,你別怕。”
周玄清與她額頭相抵,嗓音輕柔無比,又有些忍不住,輕輕低首啄了下阿年的唇角。
“你不能嫁給葉繁星,你是愛我的對么?葉繁星在利用你,我不能讓你進葉家的門。”
阿年先是聽到他那句別怕,一時淚如泉涌,像是遲來的安慰一般,在那一日她惶恐無依等人來救的時候,她是多么期盼著他能來抱著他,跟她說一句‘你別怕’呀。
聽到后一句,阿年心頭一陣猛跳,眼中滿是錯愕,心口泛起一陣漣漪,是的,她心里是有他的。
旋即面色又有些不安,葉婉正等著她和葉繁星拜堂呢,若是葉婉因著自己出事,葉繁星可怎么辦?還有院子里的那人,還有岑纓……
阿年不由搖起了頭,沖著周玄清默默流淚。
周玄清見她不說話,只是不停搖頭,還以為阿年仍舊惦記著葉繁星,心里一時酸楚無比,澀的他嗓子發癢,可眼神卻越發堅定了。
他雙手捧起阿年的嬌顏,替她拭去淚痕,眸中光芒不熄,“阿年,我只問你,若是不嫁葉繁星,你愿不愿意嫁給我?”
阿年眸中驚詫可想而知,沒想到兜兜轉轉,轉機竟是來的這么猝不及防,一時心緒激蕩,再次淚盈于睫。
她心內是愿意的,可如今她是這種狀況,他該如何娶她呢?讓她這樣進國公府么?如今的她,會讓他、讓國公府都受到恥笑吧。
到了此時,才真正明白葉繁星心中那絲愧疚從何而來,是她太過想當然了。
她不在乎的東西,世人在乎,女子這個身份,讓她不得不在乎。
第65章 抬頭的第三十五天
阿年開始掙扎, 她想與周玄清解釋一下現在的境況,可她無法開口, 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去,眸中越發焦急,亮若星辰。
周玄清看出了她的焦急,喉間發堵,妒意難消,額頭又重新抵了過來,挨挨蹭蹭的, 額前的絨毛細碎微刺,有些發癢,他心口微漾。
時間不算多,他只能長話短說:“阿年, 我不想叫你嫁給葉繁星, 他那人……”他不喜背后說人, 阿年如今心中是有葉繁星一席之地的。
“你既是不說話, 也不掙扎,我便當你同意了?”
見阿年終于稍稍冷靜了下來, 也不再顫抖,周玄清從懷里掏出一根銀簪,細長精巧,他的手指骨修長白皙, 眸中溫柔, 將銀簪輕輕插-進阿年的發間。
又將阿年腕間的鐲子取了下來, 他知道這是葉繁星的,卻見到阿年的腕上有一圈青痕,眸色微沉。
“莫怕, 我都已安排妥當,這件事,我布置了一些時日,我也不愿瞞你,當然,我也并不在乎你的聲名如何……”
周玄清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才柔聲繼續。
“阿年,國公府本就軼事頗多,天下悠悠眾口,若是辱我便罷,可我不想將你摻雜進來。你只跟著去便行,只等這里風聲過了,我便接你回來,我們那時便成親好么?”
見阿年眼中淚光閃閃,纖柔溫婉,抹了頭油的烏發梳的一絲不茍,并著銀白的簪子,艷麗無雙。
又認真虔誠的在阿年額頭印下一吻,看著阿年紅唇昳麗,終于是沒有忍住,重重的覆了上去。
闊別了半年多,這依舊柔軟嬌嫩的唇,終于再一次得入他懷,按捺住心頭不斷狂涌的欲-望,狠下心與阿年的唇分開,阿年紅潤的唇,還有口脂,都差點叫他吞進了肚。
周玄清見她睜著水眸,眼若清泉,憋得滿臉通紅,不由勾唇悶笑起來,點了點阿年的鼻尖。
“呆頭鵝,怎的隔了一些時日,又不會換氣了?”
阿年渾身無力,手松垮垮的揪著周玄清的衣襟,雙頰通紅,眸中羞惱。
她看的分明,那根銀簪和周玄清從前送給她的那根一模一樣,她自己的那根拿走了,周玄清的這根,上面刻的應該是‘清’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