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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寧見他說不出話的局促模樣,淡淡笑了,拍拍他的肩。
“行了,我都明白,你有這孝順的心就行,母親就交給我來照顧,你一個男子,也不太方便的,母親其實沒什么大礙,只是心頭郁結(jié),你放寬心?!?
周玄清沉默的點頭,在屋外擔(dān)憂踟躇了半晌才又牽著阿蘊回去了。
安靜了一路的阿蘊,快要到長寧院的時候,才拉拉周玄清的手:“舅舅,外婆是生病了么?祖祖也是一直躺在床上喝藥。”
周玄清蹲下=身,捏著他瘦弱的肩,神色認(rèn)真:“是的,不過很快就會好了,阿蘊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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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風(fēng)遠(yuǎn)去,很快就到了大年夜,休息了幾天的周玄清又要準(zhǔn)備上值,也提前和國公爺、國公夫人拜了年。
這也是昭文館的慣例,剛剛進去的直學(xué)士,總是要多受累些,何況周玄清受上峰賞識,就更不能推辭了。
只是阿年一直悶悶不樂,周玄清見了就笑,遂捏捏她的臉:“怎的?我又不是去打仗,這么擔(dān)心做什么?”
阿年替他披上衣服,軟軟糯糯的埋怨:“那也不能大年三十還要指使人去干活吧?”又指了指外頭漫天的煙火,“您看,到處都是團圓的人,就您一個人守值?!?
周玄清見她真心實意,心頭不由一陣柔軟,腦中忽然起了個主意,便笑著和她打趣:“不如你跟我一道去,還能在那受受書海的熏陶?!?
其實這幾日,阿蘊一直留在長寧院,他極喜歡阿年,日日夜夜的纏著她,周玄清想和阿年親近都沒辦法。
總不能跟一個孩子搶,又不能故技重施,那種夢游癥的拙劣法子,用一次就夠了。
阿年聞言眼睛一亮,又熄滅了,聲音有氣無力:“世子,您別再取笑我了,我是女子,哪里能進昭文館那樣的地方。”
周玄清淡笑:“如何不能進,如今,你也算‘飽讀詩書’的人了。”反正阿蘊已經(jīng)送到壽安院一起守夜去了。
……
阿年哪里說得過周玄清,很快就開始考慮應(yīng)該怎么混進去,又要帶什么東西……
周玄清給了她一件自己的衣衫,又見她興奮不已忙活半天,在食盒里裝滿了吃喝的小玩意兒,周玄清也沒有制止,這種時刻有人牽掛,事事有人操心的感覺,其實也挺好。
阿年看著自己身上長了一截的衣衫,這是一件月白色斜襟錦袍,周玄清穿的不多,幸好她身量夠高,不然可真穿不上。
趁著還有時間,拿起針線粗糙改了下,也算看的過去。
“行了,時刻牢記,頭抬高,步子邁大一些,不要畏首畏尾的就行?!?
周玄清看著阿年,滿意點頭,今次想必?zé)o人能打擾他們二人,這個年夜,也算不難捱了,也好過在家看著父母雙親斗的跟烏眼雞似的。
馬車轱轆響了多久,阿年就滿心惶恐了多久,不時摸頭上的束發(fā)的冠,還不停拉抻衣擺,坐臥難定。
很快德喜的聲音響起:“世子,到了。”
周玄清當(dāng)先跨步而出,阿年緊隨其后,只目視前方,不敢抬眼四處亂看。
昭文館前是一大塊空地,門前沒什么特殊的,種了許多槐樹,因著過年,那朗闊的檐下也掛了好多大紅燈籠,影影綽綽的能瞧見‘昭文館’三個蒼勁虬髯的大字楠木匾額,威嚴(yán)無匹。
阿年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掌心冒汗,低頭跟在周玄清身后,努力使自己鎮(zhèn)定。
周玄清卻冷定如神的抬腳,門前有守衛(wèi)與他寒暄。
“世子爺,您來啦,辛苦辛苦。”又看了眼周玄清身后的人,手里提了個大食盒,昭文館大年三十慣常有人守夜,也算舊例,況且大年夜里總不能讓人吃喝不得,遂掃了一眼便罷。
“唔,你們也辛苦了?!?
阿年見周玄清淡淡頷首,隨后便進去了,壓根沒人管她,心里一喜,連忙提著食盒也跟了進去。
里頭極大,一進的院子里廂房門都合上了,過了垂花門,再走一道游廊,便到了一處三層的木質(zhì)高樓前,阿年抬頭滿眼敬仰的看著。
這里頭是大周書籍最為齊全的地方,是所有讀書治學(xué)之人心中的圣地。
阿年不敢放肆,跟著周玄清輕手輕腳的進去了,當(dāng)先便是一排排的案幾,隨后視線往后,是一排排的木質(zhì)書架,刷了上好的漆,一本本書整齊的放置在書架上,倒是與青云書齋有些類似。
她大氣都不敢喘,只覺這地方太過神圣,有些束手束腳。
“來,坐下吧。”周玄清選了靠角落的案幾坐下,邊上有個火盆,又端了一根三杈松鶴纏枝銅燭臺放好,招手讓阿年也過去。
阿年坐下后,擔(dān)憂的四處看:“世子,不會有事吧?要不我還是走吧。”
見她擔(dān)驚受怕的樣子,周玄清悶笑:“無事,都已經(jīng)進來了,還怕什么?”
他覺得自己開始有些矯情了,自那晚后,私心里就不愿再受孤獨的苦。
有阿年在這陪著,能讓他平心靜氣,況且這大過年的,沒道理主子在這孤孤單單,婢子在家舒舒服服的呀。
周玄清想的理所當(dāng)然,拿本書靠在墻上看起來。
阿年坐了一會,見確實無事,便也安定下來,將食盒打開,小心翼翼端出里邊的茶水點心,又摸了摸茶壺,可惜天氣太冷,這茶已經(jīng)不燙了。
見周玄清看的入神,阿年坐在一邊無聊打起了呵欠,有些困了呢,這幾日跟阿蘊睡一塊,每晚都被他踹醒,十分辛苦,卻也再未有夢游癥狀了。
過了許久,周玄清一杯茶飲盡,再入口時,才察覺沒了,偏頭一看,發(fā)現(xiàn)阿年已經(jīng)趴在案幾上睡著了。
一邊的火盆里炭火‘嗶?!?,周玄清看著她嬌美模樣,一縷發(fā)絲傾瀉而下,遮住了妍麗的唇瓣,那一抹嬌容,清麗難言。
周玄清心口驀然一動,覆過身子,在她側(cè)臉上印下一吻。
阿年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在馬車上,見周玄清坐在一邊拄著手支額閉目養(yǎng)神,從帷幔一開一合間可以看到,天色已經(jīng)快要亮了。
已經(jīng)是大年初一了,阿年心頭一跳,她應(yīng)該是被世子抱出昭文館的吧?
這時車廂門被敲響,德喜的聲音傳了進來:“世子,到滄瀾居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