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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死沒正經的大頭……我瞪了他一眼,嗤道:“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呀?心心念念著楊麗,念一是男的好不好?”
大頭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拽了拽我的袖子,急道:“你瞎說啥呢?這兩位大師都在呢,你……你……你提啥楊麗!”
嘿,他還靦腆起來了。我心里好笑,故意大聲說道:“啥楊麗?就是咱們班的同學楊麗唄!對了,這段時間在學校,怎么沒見楊麗給你帶好吃的了?你說,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人家的事情?”
“什么對不起的事兒!”大頭連忙過來捂住我的嘴巴,“好了好了,你贏了,少說兩句行不行了……那個,好嘛,我不就是想問問念一是誰么。”
“他是……”想起和念一的分別,我心里就驀然有些難受,一時間也就不想和大頭細細解釋了。我撇撇嘴,只是道:“就是一個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關系特別好。不過我阿爹和阿媽失蹤之后,我倆有一陣子沒見了。”
大頭應了一聲,見我情緒不高的樣子倒也識趣兒,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反倒是師父輕輕拍了拍了我,道:“人不可能永遠活在過去,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道要走,咱們應該向前看。走吧,先進正殿去拜一拜佛祖。”
我點點頭,隨著師父他們一塊兒走進了大雄寶殿。
雖然此時已經是下午,但是依然有很多人在進香拜佛。了塵師叔一改往日里酒肉和尚的放肆模樣,在大殿門口特意抹了抹腦袋又撣了撣衣衫,這才走進去找了一個蒲團恭恭敬敬地坐下。他閉上眼睛,很快就開始念起經來。
雖然說在這大殿里面進香地人都很是虔誠,但是大多數人也不過是磕頭跪拜之后就離開了,但了塵師叔這副模樣,卻像是要在這里久坐的樣子。
我一時之間有些疑惑,了塵師叔不是最不遵守佛門戒律的嗎,怎么到了這兒,就一反常態了?
師父仿佛也知道我想問什么,對我道:“你師叔往日里看起來雖然不羈,但是他的心中是十分敬重佛祖的。他的誠心與我相較,都恐怕要更甚一籌。”師父說完這些,便也隨意找了個蒲團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
我和大頭面面相覷了一番,知道也不可能在邊上看著,便趕緊挨著師父坐了下來。大頭坐在我另一側,悄聲問我道:“這是要念經嗎?我不會念,咋辦?”
我還從來沒有規規矩矩地坐在這種地方念經,所以其實也不是很懂這其中的規矩。想了想,我只好道:“念啥應該不重要吧?佛祖寬宏大量,不會和咱們計較的。你就隨便念念,心誠就行,可別又念著念著就睡著了。”
“怎么可能!”大頭抬頭看了眼佛像,也不敢放肆,小聲道:“那我就念六字大明咒行不?我就會那個。”
我想起他那個“噢媽你背背我”就想笑,不過他既然只會這個,那念總比不念好。于是我點點頭,就由他去了。
大頭果然閉上眼睛,虔誠地念起了“噢媽你背背我”,不過在大雄寶殿內,我也不敢再笑話他了,趕緊也閉上眼睛念起了心經。
不得不說,在這里念經和自己單獨念經,完全不是一個感覺。就算此刻我閉上了眼睛,都好像能感覺到佛祖在低頭審視我,這樣的觀感,讓我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我總覺得,我那些小小的劣根性在佛祖的面前被一覽無余。平時和大頭的打鬧,在背后偷偷說老師的那些壞話,還有剛才喝的一口白酒……點點滴滴,每一樣都讓我無比慚愧。而佛祖的目光也仿佛如芒在背,灼熱而沉重,叫我完全抬不起頭來。
我不敢造次,趕忙跟著大殿內的木魚聲調整呼吸,規規矩矩地念誦心經,滿心都是懺悔之意。我希望佛祖可以寬恕我,可以給我進步的機會。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我的心終于慢慢地安定了下來,手腕上的菩提子念珠仿佛也溫熱了起來。我默默把它拿在手中,每默念一個字,就撥動一顆念珠。
終于,在我念到第三遍心經的時候,佛祖的目光不再那么犀利了,反而開始變得溫和。那目光中,充滿了暖暖的慈愛,就像是阿爹和阿媽此時就在我的身旁一樣。我的內心也開始變得祥和,可以靜心為父母和阿公祈福,為師父祈福,為師叔、李姨、念一、大頭乃至大伯和肖麟祈福。
雖然他們之中地大多數人都不在我的身邊,可是我依然希望這樣的祝禱,可以通過佛祖的力量,而傳遞給他們。
直到念誦完九遍心經,我才慢慢地睜開眼睛,心中已然充滿了力量。轉臉一瞧,師父和師叔仍在打坐,倒是大頭,估計實在是受不住了,此刻正傻愣愣地看著我發呆。
“喂,干啥呢?”我輕聲問他道。
“啊……”大頭回過神來,動了動僵硬的脖子,道:“你知道你這一念經,念了多久?一個小時,都快一個小時了!”
他的嗓門兒不低,師父大概也被他驚動了,睜開了眼睛。大頭吐吐舌頭,趕緊裝模作樣地再次坐好,假裝剛才說話那人不是他。
師父低聲笑了下,站起身來,又把我倆也扶起來:“走吧,咱們去看看別的地方,省得王希在這兒干坐著難受。”
大頭有些不好意思,訕訕道:“那個……是不是應該要再拜得久一點?”
“無妨,”師父道,“拜佛只要誠心誠意的就好,其他也無外乎就是種形式。哪怕不在這大殿里,只要有心,咱們也能感受到佛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