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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渝點點頭:“這是陸家祖傳的機密,不到生死存亡不得外露。這條道原本只為數人逃亡而設,一旦開啟,便會落下機關,再難回轉。道內狹窄,直通城外,出口便在糧車附近。他們為防我軍偷襲,必然在夜晚加強巡邏,但我們偏偏在白天進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只是可惜那些死士,燒毀輜重后,再無機會回城,怕要埋骨荒野了。”
“公子……”眾人眼中已是淚光閃爍,整齊地跪下向陸子渝叩頭。張固低聲哽咽道:“原來,公子確有機會逃脫,卻硬留下來與我們守城?!?
陸子渝微微一笑:“那日你不是說,祁原是你的家么?祁原也是我的家,我陸子渝生于斯、長于斯,最后死在此地,也算是一生圓滿?!?
眾人一愣,他已抬起頭,直直地望著窗外的一輪彎月:“我知道你們怨我太過庇護殿下,但我半生忙于國難戰事,這一丁點私心,望你們成全。”
……
當夜,陸子渝呆呆地立在程昕寧門外,大戰在即,難以入眠,他本想四處走走,不知怎的就到了這里。
他不自主地想起方才張固的無心之語:是的,他原本有機會送程昕寧安然離開,雖然她說愿與自己共生死,但事到臨頭,充滿變數,出去了還是有一線生機。拖到如今,魯國公明擺著要殺程昕寧滅口,城破之日,她唯有一死。
陸子渝,你也是自私透頂。
你雖口上說要放她走,但心里又何嘗真正愿意??赡悻F在這副模樣,又怎能保護她?
陸子渝長嘆一聲,轉身就走。突然,背后輕喚了聲:“子渝。”
他一轉頭,程昕寧已經赤足跑過來,一下撲進懷里:“你可算來了。我等了十日,十日啊,你難道就抽不出一點空子來看我?”
“阿寧。”他心痛地抱住她:“我對不住你。若不是我,你此刻還在宮中安享富貴,如今卻是命懸一線。我死了不打緊,可是連累你,我不忍心。”
程昕寧詫異地看著他:“子渝,你覺得祁原城守不住了?”
陸子渝微微搖頭:“城破只是早晚之事,即便我們僥幸守住了祁原,終究還是要棄城而走。這片天下,容不下我們陸家。”
“既然如此,你還猶豫什么?”程昕寧慘然一笑:“如果真的時日無多,你為何還要躲開我?你放心,領軍的是三哥,逼不得已我以命相求,他一定會放你走。只要你活下來了,我們自然有相見的一天。”
陸子渝輕嘆一聲,程昕寧伸出手指,堵在他的唇上:“子渝,不要成天嘆氣,父皇說嘆氣多了容易老?!?
陸子渝勉強笑了笑,捉住她的手指道:“皇上還教你什么了?”
“教了這個?!背剃繉幊哆^他的左手,指尖在縱橫的紋路間緩緩滑行:“你看,你的壽元很長,子嗣也多,娶的夫人賢惠知禮,兒孫溫良懂事……咦?”
她揚起眉毛,大笑起來:“陸子渝,你的桃花很盛,將來怕是要陷在脂粉堆里,糾纏不清了?!?
“胡說。”陸子渝也被逗笑了:“我這輩子只纏你一個。讓我也瞧瞧你的手,看你的桃花怎樣?”
程昕寧把手背在身后,扭來扭去,就是不讓。陸子渝索性把她壓到胸前,低頭便深深地吻下去。她的唇甘甜如蜜,猶帶著淡淡的香氣。好像一滴水,滲入原本干涸的心中,一點點喚起生機。
這場仗,他不能輸,不僅是為了陸家,為了祁原數萬性命,更是為了她。
程昕寧踮起腳尖,忘情地和他唇齒交纏,她能感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寸,都熱切渴望著這個男人。她要拼盡全部理智,才能忍住不像市井女子般呻吟出聲。
可內心的激蕩令她無法自持,于是,只能一遍又一遍得喚著他的名字:“子渝,子渝,子渝……”
第二日,陸子渝微笑著看程昕寧給他系盔甲。以前皇帝御駕親征的時候,也是由程昕寧系的,說是她的運氣好,戰甲經了她的手,自然能百戰百勝。
這當然是哄她開心的,不過,陸子渝的臉皮更甚一籌,程昕寧在那專心致志地系,他湊到她耳邊賊兮兮地說話:“阿寧,我如今真后悔,昨夜沒有留在你那里。這場戰事不完,我便娶不了你,放你在眼前卻碰不得,真是苦死了?!?
“呸!”程昕寧紅著臉,白了他一眼。他還好意思說?昨夜差點就扯開她的衣襟,也不知是天意還是什么,陸子渝突然犯起頭暈,扶到榻上躺了好一會兒,臉色才回轉。兩人相識一笑,渾身的燥熱頃刻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