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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個剛見面的人這樣拉著手,時淼還有點不自在。時鶯仿佛沒察覺到似的,還拉著她問長問短的,跟時也第一次約她見面時一樣,問的問題跟查戶口差不多。
時母他們都沒覺得有什么,以為時鶯是見到妹妹太高興了,這才多問了幾句。而時也則蹙了眉,不動聲色地將時淼拉開,跟她說:“去洗手吃飯。”
多虧時也說了這句話,時淼才得以解脫,趕緊側身去廚房洗手了。飯桌上還是其樂融融的,時也的手藝確實不錯,做的菜式都是她愛吃的。
時鶯的父母是真的為時淼歸來感到高興,連連感嘆大哥大嫂一家終于團聚了。而時鶯面上是笑得甜,見時母給時淼夾菜還撒嬌地說自己也要,故作傷心地講妹妹回來后,大伯母就不疼自己了。
都當她是在說玩笑話,時母還笑著給她夾了菜,說她跟時淼是姐妹,自己兩個都疼愛。
本來應該是慶祝時淼被找回來的家宴,然而飯桌上就時鶯表現最活躍,說的話最多,誰的話茬她都能接過去說兩句。
時淼倒不在意這個,就是偶爾被時鶯提到時有些懵。聽著時鶯全程回憶時父時母對她有多好,拿她當親女兒一樣對待。時淼光是看她一直不停說的樣子都覺得有些渴,喝了一杯果汁,默默吃撐了。
第29章 二十九只桃花精  戀愛了嗎……
吃過飯, 下午的時間還是在聊天中度過的。時父時母跟時鶯的父母好久沒像這樣聚在一起了,因而干坐著說話也不會覺得無聊。他們笑著催時也帶著兩個妹妹出去玩,還說時淼剛回來, 跟時鶯兩個女孩兒肯定有很多話題可以聊的。
時也不置可否,偏了頭問身邊的時淼:“想出去嗎?我可以帶你在這邊逛逛,這兒有片花園, 里面的花開得正好?!?
點了點頭,時淼站起身跟著他往門外走, 時鶯見狀也抬腳跟上,根本沒在意時也微微擰起的眉頭。
出了門, 時鶯的話也沒停過。先是問時淼大學讀的什么專業,在得知時淼沒上過大學后, 目光中都透著一絲惋惜。又問她如今在做什么工作,是否做得習慣?如果不喜歡的話, 自己可以幫著找份好一點的工作。
說這話時視線在時淼身上流連了一圈,說以時淼這樣好的相貌, 若是進入娛樂圈,絕對能夠發光發熱的。若她有這個意愿,時鶯愿意作為中間人給她引薦一些名導或者是投資商。
“謝謝, 但是不用了?!睍r淼搖頭,婉拒道:“現在算是自由職業吧, 我很喜歡自己的生活狀態,并不想改變什么。”
時鶯聽了有些遺憾,讓時淼需要幫忙的時候盡管找她。
有時鶯這個人形喇叭在, 就算出去逛的花園的確很漂亮,時淼也是興致缺缺的。耳邊像是飛了一只蜜蜂,不斷地嗡嗡嗡, 讓人瞬間就沒了閑情逸致。
時也還是很照顧時淼感受的,都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了,時鶯總還是能蛇皮走位上來挽著她的胳膊。全然看不懂眼色似的,連時也在一邊冷了臉也能當作沒看見。
空氣中都飄著尷尬的氣息,三人勉勉強強在外面待了一個小時,回來那會兒時母他們支了張桌子正在打牌。見時淼三人回來了,還驚訝了一下:“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不好玩么?”
“好玩,花園里好多花都開了?!睍r鶯主動搬了張椅子坐到時母身邊,癟了嘴委屈:“就是哥全程都不理我,只低頭跟淼淼說話,我都傷心了。”
兒子能夠跟女兒親近,時母當然很高興。不過還是瞪了時也一眼,眼神中有些不贊同:“他從小就這樣,見誰都冷著一張臉,不用管他?!?
被時母瞪著,時也眼皮都沒掀一下,見時間差不多了,就挽起袖口進廚房準備晚上要用到的食材。時淼也沒事做,就跟著去幫忙。
晚飯是時也與時淼兩個人做的。時母嘗了后贊不絕口,直言時淼的廚藝比她哥好,連悶不吭聲的時父都吃了兩大碗飯。
在時父時母的強烈挽留下,時淼今晚沒回去,住進了他們專門為她布置的房間。在柔軟的床上滾了兩圈,她給喻淮發了個視頻請求過去。
那邊過了十幾秒鐘才接起,喻淮正拿著干毛巾擦頭發,發梢上沾了一滴滴的水珠,看得出來是剛洗完了澡。他隨手將毛巾掛在衣鉤上,尋了個光線好的位置坐著,懶懶地開口:“在時家開心嗎?”
“開心的。”時淼捧著手機坐起來,背靠在立起來的枕頭上,調整好的鏡頭可以將身后的墻紙照出來。她微傾了身子,扒拉著放在床頭柜上的包,從里邊拿了張折疊的紙出來,展開了給喻淮看:“這是送我的素描畫,好看吧?”
“……好看?!庇骰雌D難地吐出這兩個字,看著紙張的右下角那個鮮紅的私印,難以想象時父知道自己的畫被人這樣糟蹋后的表情。
將復雜的情緒斂了斂,喻淮又問:“可我怎么看你不像是開心的樣子,眉宇間夾雜著一絲憂愁?”
“哇,”時淼都驚呆了,對著鏡頭湊近,又偏了偏自己的臉,良久沖喻淮豎起大拇指:“這磨皮都磨成這樣了,你還能看得出我眉宇間的憂愁?太厲害了叭!”
“……”喻淮瞪著一雙眼,木著臉看她。
“也談不上什么憂愁,就是有點事想不明白。”時淼掩著唇笑了起來,放低了聲音道:“時鶯不喜歡我。”
時淼皺了皺鼻子,小臉上滿是困惑:“不喜歡就不喜歡,可她總做出一副與我姐妹情深的姿態,感覺怪怪的?!?
某些方面時淼是有點傻里傻氣,可別人的惡意與嫌惡,她對此卻能敏銳地捕捉到。從時鶯看自己的第一眼她就能確定,這個人不喜歡自己。
本來呢,她又不是錢,不被人喜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不喜歡還硬要往她身邊靠,強行跟她表現得關系好,這就令人膈應了。時淼是傻,但又不蠢,一個人真心還是假意還能察覺不到?
“時鶯?”喻淮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是小精怪如今名義上的堂姐。他對這個人沒什么太深的印象,若不是聽秦嶼那狗東西調侃過幾回,他早就不記得還與這號人有過交集了。
記憶中這人是個腦子不太好使的,大冬天光腿穿紗裙的那種。喻淮之所以還記得幾年前這事,實在是覺得這女人礙眼了,耽擱了他回家泡腳的時間,因而在小本本上記了一筆。
“你離她遠點,愚蠢會傳染的?!庇骰凑J認真真地叮囑時淼,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出口,不要讓自己本就不高的智商盆地再凹陷了。他不敢說,怕被打。
其實時淼的困惑算不上什么困惑,只是她做人時間太短了,身邊交往的都是些不靠譜但還算心思純正的朋友,所以理解不了時鶯心口不一的舉動??捎骰匆宦牼椭朗窃趺椿厥铝?,不就是感覺到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脅了么?
以往時家只有她一個女孩兒,萬千寵愛集于一身,外頭的人都說她是時家的小公主。其實這個時家,主要是指時也他們一家,時鶯父母只是順帶的。
借著時家小公主的身份,時鶯混得是如魚得水,比同期出道的藝人資源好太多了。時也是吃公糧的,時母也算是背靠國家了,商人最不想招惹的就是這種有背景的人,平時對時鶯多有照顧。
拿了這么多好處,現在時家又要認回時淼,時鶯又怎么可能甘心呢?可是她與時父時母的關系終究隔了一層,哪里比得上人家的親女兒。心里再不爽也不能撕破臉,不然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盡管喻家沒有這種爭奪財產或者博取父母注意力的糟心事,但喻淮畢竟是在這個圈子里長大的,懂的也不少。時鶯那點小心思,還真不夠看的。
不得不說,喻淮真相了,將時鶯的想法猜了個七七八八,她當真就是那么想的。
時家的女孩兒有她就夠了,為什么還要多出來一個時淼呢?時鶯一想到今天在時家看到的,她的心里就無法平衡。
大伯父最是重視自己的畫室,誰都不讓進的。小時候她偷偷溜進去過一次,也沒干什么,就是摸了摸他珍愛的畫作。被發現后,大伯父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若不是大伯母攔著,可能就要指著門讓她滾了。從那后她就長了記性,不再往畫室那邊湊。
進了娛樂圈后,她的確因時家人的身份得了不少便利,還遇著好些想買時父畫作回去收藏的投資商。苦于沒有門路找到時鶯跟前,讓她幫著牽個線。
那時的時鶯還沒認清事實,認為自己是特殊的那個,一口就應下了投資商的請托。她想時父能賺到一筆錢,投資商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她賣了投資商一個面子,日后有好的資源還怕他們不優先考慮自己么?
一舉三得的事,時鶯覺得大伯父不會拒絕的。于是她就去找了時父,好說歹說也沒能讓時父松口答應。大話都說出去了,時鶯自覺丟人,就沒再聯系那位投資商。
哪知人家主動找上了門,問時父什么時候來取畫。時鶯那時不在,連狡辯的理由都來不及找,就被得知了真相的投資商打電話過來數落了一頓。讓她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夸下???,否則浪費的是彼此的時間。
那個投資商還算比較善良,沒將這件事抖擻出去,可時鶯卻暗暗記了這些年。她埋怨時父不近人情,根本沒拿她當自家人。這種怨憤在見著時淼與時父有說有笑地一同走出畫室時,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