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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白白凈凈,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是長輩們最喜歡的那種長相,喻母是越看越喜歡。況且不僅人長得甜,一張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幾句話就將喻母說得哈哈直笑。
等喻淮止住了鼻血,把自己收拾妥當從浴室出來,就看見喻母親昵地拉著時淼的手,兩人好得跟親母女一樣,正拿著手機加聯系方式。
“媽。”喻淮湊上前喊了聲。
嫌棄地看了一眼兒子,喻母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垮著一張臉,語氣硬邦邦地問:“叫魂啊?”
“……”喻淮心里委屈,面上沒有表現出來,接了句:“叫您呢。”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從未被喻母這么溫柔和煦地對待過的喻淮,此刻眼角都在抽搐。這到底是誰的親媽啊,敢情他是撿來的?
又瞄了眼笑眼彎彎的時淼,喻淮心里郁悶。只覺得這姑娘不該是什么桃花精,她應該是中老年婦女之友。瞧他媽眼角笑出的這幾道褶子,怕是歡喜過頭了。
被喻淮頂了一句,當著時淼的面要給棒槌兒子留點面子,喻母嘴上沒說什么,卻瞪了兒子一眼:“愣著干什么?還不倒兩杯水過來。”
喻淮憋屈地去倒水了。時淼的目光追隨著他磨磨蹭蹭的身影,又被喻母輕輕拍了拍手背:“看他做什么?一個木頭樁子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時淼小聲道:“我沒見過比他更好看的人。”
這句話不僅喻母聽見了,端著兩杯水回來的喻淮也聽到了。心里的怨念消了些,喻淮身子站得筆挺,嘴角微微往上翹了個極小的弧度。
他想,小精怪還是有眼光的,不愧是他養在家里的。
然而喻淮忽略了,時淼這句話是劃了范圍的,限定在人里邊。至于人之外的生物,她可什么都沒說。
第12章 十二只桃花精  沒有
一直想生個女兒的喻母有了時淼在身邊陪著,對喻淮的嫌棄稍微減少了那么一丟丟。縱然兒子是個榆木疙瘩,可一開竅就找了個這么乖的小女朋友,都還同居上了。喻母心里滿是欣慰。
天知道她為喻淮的終生大事操了多少心。大兒子是個浪蕩的,身邊的鶯歌燕舞就沒少過,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二兒子又是個截然相反的性子,純情得連小姑娘的手都沒牽過。
擔心完大兒子濫情,又擔心小兒子不開竅,打一輩子光棍。就那眼高于頂、鼻孔朝天的樣子,哪個小姑娘看得上他喲。喻母一度愁得吃不下、睡不著,連眼角魚尾紋都多了兩道。
今兒見到時淼以后,壓在喻母心頭的大石頭可算放下了一塊,不再憂慮貓憎狗嫌的喻淮會落得一個孤獨終老的結局。最關鍵的是,這姑娘合她的眼緣,第一眼見到就覺得歡喜。
喻淮就坐在一邊,冷眼看著他媽對小精怪噓寒問暖。在得知時淼沒什么親人時,還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同時狠狠剜了無動于衷的喻淮一眼。
“……”喻淮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么,皺著眉琢磨。一想到他媽已經是奔五的人了,大概,更年期到了?
越想越覺得是這么一回事,喻淮的眉頭舒展,想勸喻母一把年紀該注意養生了。剛張了張嘴,一陣急促的門鈴聲響起,徹底打斷了他在挨打邊緣反復橫跳的話語。
不滿地抿唇,喻淮還是起身去開了門。風塵仆仆趕來的喻父頂著一腦門的汗水,一張老臉在太陽底下曬得通紅,宛如一顆紅透了的西紅柿。
父子倆隔著一米的距離,兩道目光在空氣中相接。喻淮率先敗下陣來,白凈的俊臉逐漸扭曲。他一只手撐在門框上,沒忍住彎下腰“嘔。”
“……”喻父茫然地抹了把自己額頭上的汗水,神情困惑不已:“你什么時候懷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爸!”喻淮叫得咬牙切齒,良久撫額道:“車上可以開冷氣吧,你怎么搞成這樣?”
“嗐!”喻父壓低了聲音,小聲道:“這不是苦肉計么?我想著你媽看到我靠雙腿徒步跑過來的艱辛,說不準會感動得眼淚汪汪。”
“??”在太陽底下暴曬兩小時,就為了使個苦肉計?不得不說,老喻對自己夠狠的。果然男人不狠,地位不穩。
盡管萬分佩服喻父這種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犧牲精神,可喻淮覺得老喻今兒怕是不能得償所愿了。光是這渾身飄散出來、幾米外都聞得到的臭汗味,他媽就不可能感動。眼淚汪汪倒是可以有,被醺的。
提前為喻父掬了一把辛酸淚,喻淮默默側過身,把門讓出來。喻父沒看懂兒子眼里流露出來的同情,還顧自高興,連鞋都沒換就鉆進客廳,語氣蕩漾地喊了聲:“老婆。”
這蕩氣回腸的呼喚并沒能得到等同的回應,在看到喻父的那一刻,喻母的臉色就已經綠了。鼻間揮之不去的汗味,她沒忍住彎腰:“嘔。”
“……”喻父委屈,扭扭捏捏聞了聞自己的胳膊,眼巴巴望著把嫌棄兩個字刻在臉上的喻母,一出聲喊得千回百轉:“老婆~”
以前沒覺得丈夫這么膩歪,如今再一看,怎么感覺突然油了??喻母沉默片刻,板著臉道:“正經些。當著小輩的面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樣子?”
喻父一進門滿心滿眼就瞧見喻母了,哪里還注意得到起身去拿了趟水果回來,此時正站在他身后的時淼。最主要的,他沒想過兒子家里除了他自個兒,居然還有個小姑娘在。
這小子可是連母貓都不養的啊!
在外人面前,喻父還是要面子的。見時淼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他尷尬得老臉一紅,咳嗽著握拳抵在唇邊,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咳咳,淼淼啊,這是喻淮他爸。”喻母簡單介紹了下,又跟時淼小聲咬耳朵:“你叔叔憨是憨了點,人還是挺好的,你別介意啊。”
說著,又向喻父鄭重介紹了時淼,邊說邊給他使眼色。幾十年的夫妻,這點默契還是有的,喻父一下就明白了跟前的小姑娘是什么人。驚喜之余還有點局促,實在是他現在這個樣子,有點丟臉。
在商場叱咤風云多年的喻父,哪里想到自己會有這么丟面的時候。身上皺巴巴的,像是剛從工地搬磚回來,還來不及換一身干凈衣服。
相比老臉緊繃的喻父、對喻父做派不滿的喻母,以及抱著手臂在一邊旁觀、明顯在看戲的喻淮,時淼顯得隨性多了。她笑了笑,將果盤放到茶幾上,禮貌道:“叔叔好。”
喻父僵硬地點了點頭,剛才的蕩漾勁兒全沒了。喻母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而后跟時淼又聊了會兒。
從喻父進門不到二十分鐘,喻母就拖著他走了。不是不想多待會兒,空氣中飄著的這股汗味太醉人了。臨走前喻母還握著時淼的手,十分舍不得。
兩人拉拉扯扯地上車后,時淼還駐足在門口觀看,面上的神情帶了那么點欣賞與羨慕。喻淮站到她身旁,順著視線看過去,就瞧見小車噴出一管尾氣,一下跑沒了影。
“叔叔阿姨的感情真好啊。”
剛關上門,喻淮就聽到時淼來了這么一句。他回過身,靜靜地盯著小姑娘的臉看了兩秒,問道:“你認真的嗎?”
“當然呀。”時淼真誠點頭:“你不覺得這種感情很讓人向往?”
他會向往喻父喻母那種黏黏糊糊的相處日常?開什么玩笑!他喻淮,就算大冬天的穿著褲衩在外邊裸奔,也不會過得跟老喻一樣。
瞧老喻的家庭地位多低啊,抽根煙還得躲躲藏藏的。老婆一言不合離家出走,他還得頂著大太陽千里追妻把人哄回去。都老夫老妻了,還親親抱抱舉高高,不嫌膩得慌?
在喻淮未來的設想里關于愛情這一塊是空白的。但他覺得愛情吧,也就那么回事,枯燥生活的調味劑而已。他才不會為了另一個人患得患失,變成老喻那個卑微又不要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