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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昨天那個女職員試圖給他擦拭被咖啡弄臟的外套時,碰到了他的衣袖,第二天發了高燒。而以往那個摔斷了腿當天就進了醫院的女人,可是趁他不備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這舉動不僅讓喻淮黑了臉,洗澡時從頭到腳搓了三遍,還成功把自己送到了醫院骨科。
沒覺得這體質有什么不好,倒給自己省了不少麻煩。喻淮拾掇了下心情,投入了工作之中。忙忙碌碌一整天,他都忘了家里發生過的邪門事。可一進大門,就抬個頭的工夫,他的眼眸驟然一縮。
沙發邊的茶幾上,原本擱置在書房里的古董花瓶出現在了正中央,瓶口伸出一枝艷麗的桃花,正是他早上出門扔到垃圾場的那枝。
來不及換鞋,喻淮捏著桃花枝又出了門,這回倒是沒有連古董花瓶一塊兒拎走。跑車噴出一管尾氣,瞬間飆了出去。
繞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路,喻淮開車到了城郊。從車窗將桃花枝扔了出去,而后踩了油門就跑。緊趕慢趕到了家門口,開門關門鎖門一氣呵成。高高懸著的心還不待落下,一轉身他的瞳孔都顫動了。
剛被他扔了的桃花枝又回來了,此刻穩穩地插在古董花瓶里。
泄氣地抓了抓頭發,喻淮在客廳來回踱步,目光一直沒離開過茶幾。過了好一會兒,他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號碼。那邊很快接了,蕩漾的聲音隔了一條電話線都讓喻淮拳頭硬了:“弟弟~好久都不聯系我了,有沒有想我啊?人家可是想你想得緊呢。”
嘔。
喻淮忍著惡心,抖了抖身上冒起來的雞皮疙瘩,語氣嫌棄:“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嘛!”
“哥哥真是傷心。好吧,我親愛的弟弟,找哥哥什么事?”喻霖臉上敷著面膜,正打算給自己倒上一小杯紅酒,就聽到他那個從小拽上天的弟弟一本正經問:“有沒有認識的天師?介紹一個。我遇到一件不科學的事情,想問問情況。”
“什么玩意兒?”喻霖從沙發上跳起來,揭了面膜,一聲“哈”拖得老長:“什么不科學的事情,說出來讓我見識見識。是遇到非要以身相許報恩的狐仙了,還是要跟你春風一度的美艷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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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啦,這種好事我怎么沒有遇到?”喻霖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吵得喻淮腦子嗡嗡響。
啪的一下把手機掛斷,全世界都安靜了。喻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深刻意識到打電話給他哥就是個錯誤。喻霖的電話還在持續不斷打過來,都被他按了拒接。
想了想,喻淮覺得靠人不如靠自己,果斷上網搜索詞條,還去相關論壇發了貼。從幾千上萬條不靠譜的回復中扒拉出三五條瞧著還算可行的,記錄在手機備忘錄里邊。
最后望了一眼茶幾上的桃花枝,他拿著車鑰匙出門,找了個五星級酒店住了進去,想著等明兒天亮了后去道觀里拜拜。
上了一天班本就疲累,下班后又風塵仆仆開車往返城郊,到了酒店后,喻淮沾著枕頭便陷入沉睡。他的生物鐘一向很準,清晨七點半必定會醒,可這次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堪堪轉醒。
剛睜開眼意識還不太清醒,茫然地盯著酒店天花板上的吊燈看了幾分鐘,喻淮手掌撐在枕頭邊,從床上坐起來。那股清淡的花香如影隨形,他僵硬地扭著脖子偏頭,果然在枕邊看到了那抹粉色。
花苞又綻開了一朵,顏色好像更深了一些。
第3章 三只桃花精  開花了嗎
數了數,桃枝上一共有九個花苞,已經綻放了兩朵。照這個一天一朵的趨勢,估摸著再有一個星期這花就能完全盛開。對數字特別敏感,喻淮感覺七天是個期限,是死亡日期的最后通牒。
不怪他這么想,實在是靈異電影里邊就是這么演的。
將襯衣扣子一顆顆扣到了最上方,喻淮這才進洗手間洗漱。將自己收拾得一絲不茍,他撈了外套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把枕頭邊躺著的桃花枝帶上了。
退了酒店客房,他跟著導航驅車找到了論壇上被人提到最多的道觀。到目的地之前,喻淮以為這里高端大氣上檔次,再不濟也該是脫離俗塵的。
然而現實將他的臉抽得啪啪響。不高端,不大氣,就是一個破破爛爛的磚瓦房。下雨天的時候,喻淮懷疑屋頂甚至會滲雨水下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喻淮覺得自己不該因為道觀簡陋的外觀產生偏見,有些世外高人就是不走尋常路的。手里捏著桃花枝,他找了個空地停車,跨過一道門檻進到里邊,看到有個穿著道袍的小年輕脫了鞋盤腿坐在蒲團上……摳腳。
“……”喻淮默了默,安靜地來,揮了揮衣袖,沒帶走一點塵埃。
開著車轉了好幾個道觀,后面的倒是靠譜些,好歹是有資質的。只是他都將桃花枝帶到面前了,那些道長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更絕的是其中有個道士是花卉愛好者。他仔細瞧了許久,而后興沖沖告訴喻淮他手里的桃花枝是個尚沒人發現的新品種,興高采烈將壓箱底的照相機拿了出來,咔嚓咔嚓拍了好多張不同角度的照片。
逛了一整天,別的收獲沒有,帶回來一堆五花八門的符,有所謂誅邪的、保平安的、固魂的。喻淮私信希望這些東西有用,在客廳、書房、臥室都放了好幾張。尤其是臥室,連飄窗上都被貼了一張黃色的符紙。還好他家里幾乎沒什么人會來,否則肯定以為喻淮中邪了。
就算這么周全地準備了,第二天一醒來,家里貼著的符全都不見了蹤影。喻淮瞄了眼垃圾桶,里邊團了好些黃色的紙。桃花枝立在花瓶里,花苞綻開了第三朵。
被折騰得沒了脾氣,喻淮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照常上下班。只是公司里的人明顯能感覺到上司的心情極差,做季度報告的好幾個主管都被數落得狗血淋頭,大氣都不敢出。
有跟王特助關系好的偷偷來打探消息,想知道喻總是怎么了,突然跟吃了火/藥桶似的,不用點火就砰的炸了。王特助表情高深,擺擺手讓他們別再問了,知道太多沒好處。
這么忌諱,肯定是什么豪門秘辛。一時間公司里傳得繪聲繪色的,跟真有其事一樣。而王特助絲毫沒察覺到自己誤導了別人,他推了把鼻梁上架著的眼鏡,薄薄的鏡片反著一絲冷光。
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喻總他,脫發啊!
英武帥氣、年輕有為的喻總也避免不了脫發的困擾。瞧瞧那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不曉得吃了多少黑芝麻才能養護得那樣好,然而最近居然開始脫落了。
天知道他連著幾天在龜毛的喻總熨得筆挺的西裝外套上瞧見了兩根閃閃發亮的烏發時是怎樣的心情,簡直心痛又惋惜。完美無缺,憑著過人的發量已經戰勝了無數男人的喻總啊,竟然也開始掉毛了。
作為上司最貼心的助理,王特助心痛欲絕,但還是堅定地保守住了上司的秘密。任憑關系再好,也撬不開他鐵齒銅牙一般的嘴!
真希望喻總能看在他如此貼心的份兒上,把獎金再漲一漲。錢不錢的不重要,主要是彰顯一下上司嘉獎得力下屬的態度。
于是喻淮發現最近王特助老是用那種欲語還休的眼神看著自己,驚得他汗毛都豎起來了。惡心地抖了抖,他把人趕出辦公室,勒令沒什么事不要在他跟前晃蕩。
獎金沒漲,反倒失了寵的王特助蔫了吧唧的,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么。忽地他一拍腦門,驚覺自己太失職了。趕緊到超市買了幾大瓶霸王洗發液、生姜生發水回來,悄然地放到了喻淮的辦公室。
就是那么巧,那大瓶小瓶的生發水被到辦公室交報表的部門經理瞧見了。一傳十,十傳百,喻總脫發的消息沒到半天公司里已經人盡皆知。更離譜的,還有說喻家祖傳脫發的。
什么都沒干,什么都不知道的喻淮發現公司里怪怪的人不僅是王特助。以往誰見著他,頂多恭敬地打個招呼。現在吧,不光打招呼,還一個勁兒地往他腦袋上瞄是幾個意思?
滿頭霧水的喻淮進到辦公室看到了那幾瓶生發水,以為是王特助放在那兒忘了拿走的。進進出出好幾趟,王特助也沒有把東西帶走的意思。
臨下班前,他叫住了忙碌的王特助,指了指一邊的瓶瓶罐罐:“是你的洗發水么?拿走。”
“不,是您的洗發水。”迎著上司困惑的眼神,王特助想了想,直接說祝您擺脫掉發的困擾不太好,便補充道:“這不是快到七一建黨節了嗎?提前祝您節日快樂。這是送您的禮物。”
“??”這才六月初,離七月份還有一個月。何況,他不是黨員啊!
喻淮頭一回覺得自己的助理腦子不太好。看了眼洗發水,又在王特助身上蓋了個窮且摳的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