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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揉著胸口回答道:“當然不是。”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一塊布來,竟然就是我之前交給爺爺的那塊。“他能連夜趕出一塊新的鬼書,為什么我就不能呢?偏偏只有我這里有筆硯,借東西借到我這里來了。我就知道他是要再寫鬼書的。所以,等你睡著之后,我又畫了一個符咒。”
也許是我睡得太死,昨晚居然沒有聽到一絲動靜。爺爺的硯臺有三塊,形狀一樣,分大中小而已。因此即使借出去一個,家里還有兩個。
“他也以為我帶去的就是他遺失的鬼書呢,所以我說人胎鬼仔被鬼書禁錮了兩次的時候,他沒有很大的反應。因為他熟悉鬼書,認為自己可以解開。他不知道那是我新畫的符咒,只有我才能解開。”爺爺說道。
原來這才是爺爺說他會回來找我們的理由。
“這個鬼書已經沒什么用處了。”爺爺將那塊布放在了火堆上。那塊布像是怕火烤一般,努力的蜷縮起來,越縮越小,越縮越小,最后縮得不見了。一股難聞的味道散發開來。我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他還是有良心的。本來可以打倒我的,他的手碰到我的時候猶豫了,只是將我推了出去。要是他下狠心,我這把骨頭百分之百扛不住。”爺爺說道。
“那又怎樣?他還是把你掀了那么遠。”我不滿道。
爺爺咳嗽起來。
“要不要叫醫生來看下?”剛剛淋過一場雨,又被猴子推出那么遠,我真有些擔心爺爺的身體。
爺爺擺擺手。過了一會兒,爺爺又說:“好吧。你去叫醫生來。”
我知道,他想強撐,但是撐不下去了。我剛走出廚房,爺爺就在里面劇烈的咳嗽起來。
等我叫來醫生,爺爺卻在火堆旁邊睡著了。火堆里只有幾根燃而未盡的柴木冒著輕煙,猩紅的一頭在灰燼的遮蓋下,茍延殘喘,虛弱得如同一旁的爺爺。
那是我頭一回看見爺爺坐著入睡。
醫生悄悄拉我出來,叫我讓爺爺多睡一會兒,說竟然睡著了,就應該沒有多大問題,過幾天他再來檢查一下爺爺的身體。
我送走醫生,回到廚房,將柴木重新燒了起來,讓爺爺暖和一點。
這一天過得平安無事。可是第二天就鬧得雞犬不寧了。
第二天來找麻煩的不是猴子,而是方家莊的人。
這一點完全出乎我跟爺爺的意料之外。后來爺爺感嘆說:“神鬼可算,人心難測啊!”
那個早上,我被一陣喧囂吵醒。
打開門來,門外站著一群帶著冷氣的人,氣勢洶洶,歪眉冷目。他們有的拿著鋤頭,有的拿著扁擔,有的拿著菜刀。見我開門,領頭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用命令的口吻喊道:“你是常山來的外孫吧?叫你爺爺起來!老子找他問點事!”
我不高興回答道:“我爺爺還沒起來。昨天受了點傷,要多休息。”
那個男子后面一個兇悍的婦女叫嚷:“別以為你們干了什么事我們不知道!受什么傷?我看是做了虧心事害怕了吧!別裝了,快點叫他起來!不然后果自負!”
“我爺爺真的還沒起來。”我辯解道。
領頭的男子不耐煩了,將鋤頭伸進門縫卡住,不讓我關門,然后回頭招呼道:“別跟他廢話了,我們沖進去。”
他身后幾個人沖了上來,使勁掀門。
我措手不及,被他們撞倒在地。半邊門“咔嚓”一聲,轉軸斷了。門從旋關里脫落出來,“嘭”的一聲倒了下來。揚起的灰塵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