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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笑道:“它是幸災樂禍呢。它早就盼著這一天了,所以提前來警告我了。”
“提前警告?”我一愣。
“是的。”爺爺點點頭,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說道,“我捉鬼這么多年,很多本來會進棺材的人被我拉了回來。它肯定恨我啊。”
“可是你做的都是好事啊。”我爭辯道,好像現在在我面前的就是棺材神,我要說服它改變立場。
爺爺眉頭一皺,說道:“對很多人來說是好事,但是對某些人或者東西不是。比如說棺材店的老板。呵呵呵,雖然打這個比方不是很恰當。賣傘的盼天天下雨,賣藥的盼年年瘟疫。棺材神肯定是恨著我的。”爺爺來回踱步,連步子都顯得踉蹌了。
“那就沒有辦法了嗎?”我看著爺爺。他腳上穿著一雙極其簡易的全黑的涼鞋。從他之后,我再也沒有見過比那雙涼鞋還古老的鞋子——在一副堅實的鞋底上綁系著輪胎剪成的帶子。聽爺爺說,那鞋底里是植入了鋼板的,刀刺不穿,火燒不爛。
“辦法當然是有的。只是要別人來幫我了。這就是我跟你提到黃鼠狼精的原因。”爺爺停下步子,又陷入了沉思中。
我不打擾他的思考,等待他自己將個中緣由說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飄忽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打擾一下了,請問,林家竹是不是住在附近啊?”
這聲音出現得如此突然,我和爺爺都愣了一愣。而后爺爺回答道:“你找的可是方桃的媳婦?”
林家竹我不認識,但是方桃我知道。因為前不久,離畫眉村不遠的方家莊死了一個孕婦,胎中的孩子才六個月。那一家人哭得死去活來。那孩子的父親抱著石頭跳水,想尋短見,恰巧被爺爺碰上。爺爺將他救上岸,又開導了好些天。
方桃的命是救下來了,但是從此他變了一個人似的,看什么都是茫然的樣子,眼神渙散。他盯上某個人能看半天,但是被看的人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著自己。那種感覺讓人非常不舒服。
我有時經過方家莊,心里就非常怕,一定要偷覷方桃的家門口,看看他是不是坐在門口。如果他沒有坐在那里,我就飛速的從他家門口跑過;如果他坐在那里,我就要繞到他家后的小山上去,多走半里路。
“那個……我也不太清楚。”來者猶豫了半天。
“你跟她什么關系啊?難道不是她家的親戚?”我疑惑不已。林家竹病死的事情,難道他一點兒也不知道?
“沒什么關系。我聽說她前段時間病故了,連著肚子里的孩子。”來者干咽了一口,接著說,“我就是來吊唁一下。”
“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太清楚,肯定不是什么近親吧?”我又問道。不是我多事,而是來者尖嘴猴腮,一雙猴爪似的手總是在臉上撓來摸去。
也不是我有意刻薄,那個人真的跟一只猴子沒有多大區別。且不說他尖嘴猴腮,也不說他兩手亂撓,也不說他眼眶朝向前方,眶間距窄,更不說他身材矮小細瘦并且比較佝僂,僅僅看他嘴巴突起如餃子邊緣,十足是一副猴子相。說話的時候,還能看到他的牙齒稀疏,且向外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