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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不知何時下了場雨。
地面潮濕。
水汽濃郁的江城籠罩在一片黑色,長街安靜,一個不起眼的清吧招牌在夜色里兀自發光,一分為二地隔絕開兩個世界。
時淺抵達soulmate時,丁檬已經坐在老地方等著她。
相熟的主調酒師遞給時淺一杯威士忌,她懶懶地坐下來,對上丁檬關切的眼神,輕柔一笑:“納漓那邊的酒都不好喝,還是這里調得好。”
丁檬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晚上突然收到時淺約她喝酒的微信,她還以為是因為時淺知道了那人回國,揣著一肚子沒想好如何開口的安慰就急匆匆趕了過來。
店里放著一首輕緩的古典音樂,不疾不徐地湮沒著客人細微的嘈雜,時淺漫不經心地喝著酒,身旁忽然壓下一道影子。
她抬眸,目光落在打擾她喝酒的不速之客,不動聲色地斂了笑。
“這位小姐,好酒配美人,希望我能有這個榮幸?!蹦腥巳畾q出頭,衣冠楚楚,志在必得地將一杯酒放在時淺面前,左手已經搭在她椅背。
濃烈氣息撲入時淺鼻尖,她冷淡一掃,認出里面摻了度數極高的伏特加,似笑非笑地掀眸:“想睡我啊?”
這一眼看得男人骨頭都酥了,饒是他自恃閱美無數,這一刻也依然沒忍住瞬間飆升的欲望,幾近赤.裸的目光從少女清純干凈的臉挪到玲瓏有致的好身材,咽口口水,然后點點頭。
“跟我走,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男人身子前傾,蠢蠢欲動的手已經從椅背往下,即將摸上盈盈一握的纖腰。
“砰!”
時淺單手抓住他衣領,端起酒朝他頭上潑去,小腿繃緊朝著他身下就是狠狠一踹,猝不及防的男人猛然挨了這一遭,本能想還手,卻被酒糊了滿臉,狼狽不堪地只能閃躲。
“我操——”
“操什么?嘴這么臟是剛從化糞池爬出來?不知道找雞要去養雞場,嗯?”
“我他媽——”
“別叫媽,我沒你這么臟的兒子。”
他每罵一句斷斷續續的臟話,回應他的就是少女愈發猛烈的踹擊,凌厲勁風竟是比男生都不遑多讓。
男人直到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多大的錯,這根本不是一杯酒就能騙走的單純小白花,而是披著嬌軟外貌的毒玫瑰。
丁檬在旁邊嘖嘖搖頭。
撩誰不好,非撩她閨蜜,常來這家清吧的熟客都知道時淺不好惹,這傻逼居然還敢頭鐵地承認想睡時淺。
晉江老抽都沒他找抽。
只是——丁檬看著一向潔癖的時淺第一次把防身用的跆拳道用來揍人,忍不住嘆了聲氣。
外表裝得再無所謂,可心里到底還是受那人回國的消息影響了。
時淺窩了一晚上的無名火發泄完,松開手,面無表情地拉開距離,似是覺得和這人站在一起都臟了空氣,被揍回人渣原形的男人氣急敗壞,正要還手,卻被保安一把拉住。
“別拉我!!!你丫故意的是吧?!早不來晚不來——”
叫罵戛然而止,被不知何時變得激烈的音樂徐徐遮蓋偃旗息鼓的尾聲,男人聽到耳邊低語,眼睛微不可察地一瑟縮。
他驚魂未定地看眼對面居高臨下的美人,再無心逗留,帶著一肚子啞火的悶氣灰溜溜走人。
時淺擦干凈手,對聽到動靜出來的老板道歉:“今晚的損失記我賬上?!?
老板好脾氣地笑了下,擺擺手離去。
“七七,你還好嗎?”坐下后,丁檬憂心忡忡地看著時淺。
姑娘一笑,露出清甜的小梨渦,與方才生人勿近的颯冷判若兩人:“很好啊,揍了個禍害姑娘的人渣,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幾近昏黃的燈從四周垂落,輕輕柔柔地籠罩著這一刻笑得甜美的姑娘,慵懶灑脫,可丁檬還是從她墨般濃郁的眼睛深處,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不安。
她沒再廢話,招呼侍者給倆人上酒。
店里恢復安靜,三三兩兩的客人們在這里消磨著漫長的黑夜,無人打擾如海市蜃樓,直到有人推門,微末的響聲打碎風花雪月,吸引了所有姑娘的眼球。
男人在門口駐足,一雙被鏡片遮擋的雙眸環顧四周,氣質干凈,頎長身材被暗光勾勒得挺拔,格格不入得仿佛誤入此地的過客。
時淺和他視線猝然相撞。
端著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顫。
“我先走了?!彼闷鸢投∶蚀蚵曊泻簦路饹]有看見離她越來越近的許成蹊,徑直出門。
然后,越過他,沒回頭。
“淺淺。”
即將擦肩而過的一瞬,他出聲喚她。
嗓音溫柔,像是她錯覺。
六年不告而別的時光在這句似藏著難言情愫的問候中畫上了輕描淡寫的句號,時淺有片刻恍惚,回過神后,迎上男人清澈卻第一次這般熾烈的眼,漫不經心地開了口:“你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