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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受了什么嚴重刺激,蠻不講理地撕扯她衣服,甚至是渾不講理的咬她肌膚。她掙扎,心里又驚又恨,他從不曾待她這樣,即便是想她了,想得厲害,再急迫,他也是溫潤君子。
更不曾對她動過氣。
她一邊掙扎,氣狠了,嘴上也不示弱,我不要,不要,就是想要,我也生不了了。
你說什么?他眼里繃起了紅線,殺人一般。
她心里是有些懼怕的,他從不曾氣成這樣。我做了絕育手術沲。
絕育手術?他口里喃喃,不相信似的,你做了絕育手術?
她一狠心,點頭,是的。
他愣怔了片刻,突然仰頭大笑,爆了粗口:董鶴芬,你真是狠,你行,你特么的太行了…鄒…
我不想要孩子的,我跟你說過了!她吃了稱砣鐵了心了,她不要孩子。
他氣極了,你拿掉我的孩子時,可聽過我的意見嗎?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安安還是我,還是,只有你的事業?你……你太絕情了!
說完,他摔門而去。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吵架,她瑟縮在墻角,覺得已是天翻地覆。
第二天她起來晚了,沒有看到陳德明,婆婆對她說,去接回安安吧,德明回部隊了。
他走了,只待了一宿……這下她傻眼了。他,真走了?
第一次負氣出走。也是真真氣到了吧。
他想要孩子的心理,她可以理解,可是不至于這么激烈吧?
回了娘家接安安,小安安噘著小嘴兒,指著一堆禮物說,爸爸走了,爸爸走了……幾乎要哭了。
是的,他走了,很久很久沒有踏進過家門,也沒有象以前隔一段時間向她報平安。
她以為,他只是氣氣就過去了,可竟然不是,是真生氣了。整整一年,他象一只斷線的風箏,和她失去了聯系。她拍電報,也是石沉大海了無音信。可是,她卻在家里看到他寫給母親的平安信。
她坐臥不寧,無法再等下去,特意向部里申請了假期,然后帶了安安撲奔大西北,三天三夜的火車,到處是荒涼的戈壁和沙化的草原……她們娘倆兒,就那么去了。這是結婚幾年,她第一次下部隊探親。
在路上她就想好了,如果,如果他非要堅持他的,大不了她妥協,再生一個孩子。誰叫他,這些年一直是遷就她的,她讓一步好了。
到達部隊的駐地,卻撲了空,駐守的一個文員戰士告訴她,陳首長帶領部隊去戈壁腹地演習了,并特意派了裝甲車護送她們過去。
一路的顛簸,她已是筋疲力盡,小安安更是累得東倒西歪……一座座空空的綠色帳篷,還有坐在帳篷前空地上的那個小女孩,比安安還小的小女孩——她幾乎當場昏厥了,他們叫那孩子什么,然然?天啊。
陳德明笑著告訴她:咱們的第一個孩子叫安安,第二個孩子,取名叫然然。
她到底是沒有給他生一個叫然然的孩子,可也不帶這樣打擊她的吧。
她真的要昏厥了!
他欺瞞了她,瞞得密不透風,這么這么的久。如果不是這次來,他還要打算瞞到什么時候?她不敢想象。
她連夜帶著安安狼狽地逃走了。
在返回去的火車上,她看著安安那雙眼睛,那雙大大的、靈活的、漂亮的眼睛,多象那個人,她心里一陣陣的泛冷,皮膚起栗。她不能再看了。
她是不能再看了。
回了北京,她扔下安安就去伊拉克做了駐外大使。不回去了,死在外面也不回去了……這叫她,情何以堪!
……
董鶴芬在黑暗中捂住了臉。
漫長的回憶之后,此去經年,她已是年逾半百,垂垂老矣。
而她的安安也趔趔趄趄長大了。
兩條腿象灌了鉛似的,沉重無比,她慢慢挪動著雙腿,拉開了那道門——外面強烈的白光射過來,她趕忙閉了閉眼,她一個人,待在黑暗里太久了。
魯正梅看到她出來,從走廊另一頭迎過來,吃了一驚。
“鶴芬呀,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她問道:“孩子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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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頭,勉強笑了笑:“就是有些累了,我不等他倆了,讓立維多照應著安安些,我先回了。”
魯正梅扶了她一把,一起往電梯方向去:“我也不等了,那倆小家伙呀,黏乎著呢,我不去礙那個眼了。”她扭臉看了看董鶴芬,嗔怪道:“咱們都什么歲數了,快奔六十了,還拼什么老命呀,我就比你想得開,以后哇,我只等著抱孫子嘍,其它的,一概不管,你呀,跟我學著點兒。”
董鶴芬笑了笑:“成,跟你學,我抱外孫子。”
立維在廊子上來回踱著步,一回頭,看到陳安從門診辦公室出來,他迎了幾步,扶住她腰身,笑道:“找醫生咨詢了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