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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直到現在他才想清楚這一點?
為什么在季明哲消失不見,可能永遠都找不到的時候,他才明白過來這些?
為什么自己能那樣歇斯底里的恨那個人整整四年?
邱野瞳孔震顫,過了一會,他猛然捂住了臉,咸濕的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滴落。
仿佛有一把鋒利的尖刀刺入脊椎,直達心臟,邱野躬起背,再也忍不住從喉嚨口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哽咽。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過去的恨和掙扎是一場多么可憐的笑話。
被仇恨蒙蔽雙眼的他,竟親手把最深愛的人送離了身邊。
然而現實根本沒有留給他消化這個殘忍發現的時間,手機鈴聲猝然響起,劉叔在F國死亡的消息被人遞送在了他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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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哲躺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冰冷的蛇在他的身上游走,他一動不能動,只能繃著身體感受著軟體動物從皮膚上爬行過時,留下的冰冷黏膩的觸感。
跟消聲室一樣,這是老師曾經調教人的手段之一。
馴化是一個意志被摧毀后重組的過程,老師不會讓他的身體遭受不可逆的損傷,但不限于嘗試用各種各樣的方法達到讓他意志崩潰后,被馴服的目的。
但這種肉體的折磨對季明哲來說都扛的過去。
當初他在老師身邊三年后,老師就不再用這種最簡單的方式來擊垮他,這次被抓回來,倒是又把曾經的種種折磨重新在他身上過了一遍。
季明哲把呼吸壓抑到近乎屏息的狀態,冷汗打濕了他的鬢角和額頭,因為無限的恐懼,他的喉嚨不斷的吞咽,身體也跟著幅度細小的抽出痙攣。
終于,地下室的門開了,有兩個人下來,挑開游走在他身上的各種蛇類,把他從里面拖了出來。
“有創傷應激反應,還能挺過來沒有開口求饒,阿哲的表現讓我很欣慰。”等在外面的賀文遠摸上他被汗水濕透的頭發笑著說。
季明哲推開他的手,頭偏向一邊吐起來。
本來就生著病,身體很虛弱,又沒吃東西,季明哲吐了半天什么都沒有吐出什么來,但那種難受的感覺卻讓他一直干嘔反胃,很快喉嚨口因為撕裂充滿了血腥味。
“拿杯水過來。”賀文遠對手下的人說道。與一兮一湍一√。
一杯水很快遞到了他的手中,賀文遠把季明哲從地上扶起來,然后喂給他。
“我倒是沒想到你對這些會留下PTSD,以前藏的挺好,我都沒有發現?!?
季明哲沒說話,垂眼喝了口水,終于把滿腔的血腥味壓了下去,隨即忍著喉嚨口火燒火燎的疼痛,啞聲道,“殺了我?!?
賀文遠卻笑了一聲,“我怎么舍得?!?
他用食指蹭了下季明哲嘴角的水漬,而后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站在大廳里看著他道,“我讓人把你那個同伴的尸體丟進了海里。“
季明哲拳頭猛然攥進,青色的血管在瘦削的手背上明顯的顯現出來。
“難過了?”賀文遠笑著問,嗓音溫和而又殘忍。
季明哲抿著唇沒吭聲,他再憎恨賀文遠,此刻也不過是別人砧板上的魚肉,縱然想為劉叔報仇,也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