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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腦是甜口的，邱野嘗了一口，口感綿軟順滑，味道也很不錯。

“喂，”他突然轉(zhuǎn)頭看向季明哲，湊近了對方低聲道，“你想不想嘗一口？”

醫(yī)院雖然很用心的做了營養(yǎng)餐，但一點兒味兒都沒有，他吃了一次就不想吃了，季明哲卻已經(jīng)吃了好幾天。

季明哲身體沒法自己挪動，聽到邱野的話，把看向屋頂?shù)哪抗廪D(zhuǎn)到了他的臉上。

“就一口，我扶你起來吃。”

邱野說著已經(jīng)身體力行的站起來，小心翼翼的拖著季明哲的后頸把他半扶著抱在了懷里，然后伸手拿過桌上的小碗，用勺子挖了一小塊白嫩嫩的豆腐腦遞到季明哲嘴邊，“嘗嘗。”

他說話時，溫?zé)岬耐孪⒕蛼咴诩久髡艿亩希久髡苷Ａ讼卵郏瑥堊彀讯垢X吃了下去。

這幾天他嘴里木木的，其實嘗不到味兒，吃什么滋味都一樣，但莫名的卻好像真的從中品出了一點甜來。

季明哲有些怔然，突然想起以前邱野也這樣喂過他，但那是很久遠(yuǎn)的事了。

少年時，他總是想黏著邱野，跟對方相處的時間長一點，每每感冒生病，不管嚴(yán)不嚴(yán)重，在邱野面前他都裝的很虛弱，沒力氣喝水沒力氣自己吃飯，需要對方哄著喂才行。

“季明哲，你怎么能這么嬌氣，你是男孩子以后是男人，你要堅強(qiáng)點，知道嗎！”十七八歲的邱野總是會喋喋不休地教訓(xùn)他，但抱著他的臂膀卻牢靠有力，喂飯的動作更是小心翼翼的沒有一點少年人的浮躁。

季明哲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得到這樣的待遇。

“阿姨，你幫我給豆?jié){里泡點油條，”邱野倏地朝外喊道，而后拿過紙巾，給季明哲擦了擦嘴角，小聲道，“再偷偷嘗一口豆?jié){，多了不能給你。”

“嗯，”季明哲應(yīng)了一聲，然后垂眼看向邱野捏著紙巾的右手，眼中竟少見的浮現(xiàn)出一絲迷茫，仿佛冗長的一覺醒來，他再也有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了。

第五一章

繾綣

何止季明哲分不清今夕是何夕，邱野此刻也有這種感覺。

他同樣也記起了自己的少年時光。

很多東西隔著經(jīng)年日久的歲月，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了，但其實它們只是沉淀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不用刻意去回想，已經(jīng)形成記憶的肢體語言是最好的證明。

就像喂季明哲吃飯這件事，縱然隔了數(shù)年，邱野依然知道用什么樣的姿勢抱著懷里的人會讓他更舒服，也會下意識的等季明哲每口吃完替他揩一下嘴角……

時光突然仿佛倒流，回到了少年時代，兩人都有些怔然。

“好了，”最終邱野輕咳了一聲，率先打破了沉默，“每樣一口，中午再給你嘗點別的。”

他把碗放回桌子上，又扶著季明哲躺下，然后坐到桌邊，大口的吃飯，用快速的咀嚼來掩飾自己這一刻內(nèi)心的激蕩。

季明哲身體還很虛弱，沒多久又睡了過去。

護(hù)工阿姨吃完了飯，連帶邱野的打包盒一起去扔到垃圾桶，然后回來守到了十點，便下班回去休息。

院方本來給季明哲安排了好幾個很有照顧病人經(jīng)驗的護(hù)工，但邱野只留下了一個，其他時間他都自己陪在季明哲的身邊。

床頭柜上放著一束其他醫(yī)生送進(jìn)來的百合，邱野摸了摸還帶著水汽的葉子，在椅子上坐下來，看向病床上的人。

季明哲的半張臉陷在雪白的枕頭里，不戴眼鏡的他面部線條看上去柔和了很多，那種讓人難以靠近的冷感也被病氣削弱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