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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時,他眉眼冷下幾度。
在蘇家莊園過春節(jié)的這幾天,倒是沒有蘇稚杳以為的那么煎熬。
年初一程家有拜年走訪的習(xí)慣,那晚程覺在蘇家做過客后,就連夜驅(qū)車回了市區(qū)。
而溫竹音和蘇漫露借口回娘家探親,也在翌日離開了莊園,與其在這里受排擠窩氣,不如自己走來得體面。
這么一來,蘇稚杳覺得自在多了。
蘇老太太多留了孫女兩天,到年初七,蘇稚杳才從遠(yuǎn)郊莊園回到市區(qū)。
過年這些天,蘇稚杳時不時就給賀司嶼發(fā)短信,內(nèi)容無非是向他道早晚安。
盡管賀司嶼不怎么回。
但她很積極,仿佛是抱了和他非友即敵的決心。
蘇稚杳猜想,他人應(yīng)該還不在京市,否則依他的性格,肯定會及時找她,將事情一并算清楚,互不相欠。
他不在,著急也無用,何況再過兩天,她另有重要安排,顧不得周圍那些惱人的事。
蘇稚杳訂了初九去滬城的機票,初八那天,她提前結(jié)束練琴,從琴房回到御章府。
天是陰的,要暗不暗,像一層高密度的灰白棉花裹著未落的雨雪,團在傍晚的殘光之下。
途中,蘇稚杳靠在車后座看手機。
名媛群里今晚很鬧,都在艾特她,蘇稚杳大致翻了翻消息,是大小姐們又在組局聚會了,說是年后第一聚,要她一同去falling消遣。
falling是一家會員制清吧,場子里有職業(yè)歌手和樂手駐唱彈奏,環(huán)境清雅,格調(diào)抒情,倒是個女孩子小酌的好去處。
蘇稚杳一不喝酒,二不交友,酒吧這種地方,她向來不會去,但這回不去就顯得太不合群了。
私家車在御章府別墅前停下。
蘇稚杳還在糾結(jié)要不要“維持表面關(guān)系”,先聽見楊叔說到了。
“楊叔,我上樓換套衣服,還要麻煩你再送我去falling,晚上我有個聚會。”蘇稚杳還是決定去走個過場。
楊叔如舊親切:“好,沒問題。”
別墅大門虛掩,幾盞水晶吊燈都開著,一樓的玄關(guān)過道到客廳亮亮堂堂。
說話聲隱約,家里是有人在的,看樣子是溫竹音從娘家回來了。
蘇稚杳習(xí)慣了視而不見,走路輕,立在玄關(guān)處換鞋,偶然留意到架子上,賀司嶼的那把黑傘還掛在那里。
她一邊俯身拉下靴子側(cè)鏈,一邊想著,這天看著是有雨雪天氣,等會兒出門帶上這把傘。
“小杳是你的女兒,漫露就不是了嗎?她也是你的親閨女啊!”
溫竹音哀痛的聲音響起。
聞言,蘇稚杳驀地僵住,愣愣抬起頭去聽。
“那年你要履行家中婚事,同我分手,我沒和你鬧,就是分手后驗出身孕,我都不曾找過你,若不是醫(yī)生說我的身體,打掉孩子可能終身不孕,我絕不會生下漫露……我一個人將漫露拉扯到十幾歲,受了多少冷眼你知道嗎?”
溫竹音聲線悲切,漸漸含了抽泣。
“蘇柏,我沒有一刻想過要打擾你,當(dāng)年也是意外,才被你知道漫露的存在。”
“阿音……”蘇柏話音欲言又止。
溫竹音的泣訴聲打斷了他:“蘇氏董事長有私生女這事兒說出去不好聽,有損公司名譽,你只能隱瞞漫露的身世,我理解,你的家人如何給我臉色都不要緊……可是蘇柏,這對漫露公平嗎?”
“她明明也是蘇家血脈,在旁人眼中,卻只能做一輩子倒賠的繼女……”
溫竹音很會拿捏男人的心理,就是哭,也哭得很巧妙,哽咽聲微微的,像是強忍不住才溢出來,惹得人心碎,讓人覺得她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女人,為他受盡了屈辱。
每當(dāng)她這副很柔弱的樣子,男人總能產(chǎn)生一種心理,再不疼惜她就是彌天大罪。
仿佛這世上,只有裝弱,愛哭哭啼啼的人,才配得到疼愛。
蘇柏也的確給出了他滿分的憐愛,語氣心疼得不行:“知道,你的委屈我都知道,阿音,當(dāng)初的事,你我都沒有想到,如今到這境地我也很無奈,如果早知你那時有孕,我就是和家里鬧翻也不會和你分手……你放心,杳杳有的,我絕不會少了漫露。”
蘇稚杳像是被敲了一悶棍。
腦子一時凌亂,木訥在那兒,艱澀地清理思緒。
蘇稚杳的媽媽體質(zhì)弱,頭胎宮外孕終止了妊娠,第二胎順利生下一個男孩子,卻患有先心病,出生不到半年夭折。
她媽媽一度抑郁,多年后,才順利生下蘇稚杳,有了第一個健康的寶寶。
蘇漫露年長她四歲左右。
所以,蘇漫露的確是她爸爸結(jié)婚前,就和溫竹音有的孩子。
荒唐,這太荒唐了……
現(xiàn)在蘇漫露也是爸爸親生的,他們真的是一家人了……那她呢?她算什么?
蘇稚杳心臟難以自控,跳得很重,斷線木偶一般,都忘了呼吸。
她終于懂了蘇漫露那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