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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靈倒是蠻聽話地立刻變了模樣,李柱看著懷中小巧玲瓏的少女,眼前一陣發白,憋了半天冒出了一句,“……挺像。”說罷便搖搖晃晃地進門了。
李柱娘果然在床頭等著,見到兒子抱著兒媳婦進來,登時便忍不住笑起來,“晴兒,真是辛苦你了。”
虞靈立刻學著“方晴”的模樣嬌滴滴地羞澀道,“夫君很疼我的,昨天……也很是溫柔呢。”
李柱差點兒把他扔出去,忍耐著深深吸了口氣。
李柱娘聽了更是高興,讓李柱把兒媳婦抱過來,結果虞靈剛坐上床榻便嬌聲嬌氣地“哎喲”了一聲,惹得李柱面紅耳赤,李柱娘更是掩面輕笑。李柱簡直待不下去,找了個做飯的理由趕緊溜了,虞靈是一刻鐘不逗他都活不下去,凈想著看他出洋相,自己還是走為上策。
虞靈看到某柱子夾著尾巴逃了,心里鄙視地切了一聲,轉頭又對著李柱娘柔柔弱弱地說道,“娘,晴兒嫁了二柱這樣的好男人,真的是很歡喜呢。”
李柱娘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又問了些家里的情況,虞靈自然是信口胡謅,說謊功力一等一的深厚,還好李柱不在,否則見了又要為自己的下半生抹淚了。
“晴兒啊,”李柱娘忽然從手腕上摘下一個玉鐲,鄭重地遞給他,“這是柱子他爹年輕時送我的,我這就給了你了。”
虞靈玩笑的表情忽然一滯,低頭看著那玉鐲,一時有些沉默。
“我知道這鐲子看著不值什么錢,可對為娘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希望你不要嫌棄啊。”
虞靈立刻朝她伸手,臉上漾出一絲真心的笑來,“怎么會嫌棄,娘,你幫我戴上吧。”
“好好。”老太太立刻高興地給他戴到手腕上,欣喜道,“晴兒生得真白嫩,配上這鐲子真是好看。”
虞靈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娘,你叫我小九吧。”
李柱娘一愣,“哎?為啥?”
“這是我的乳名,只有我爹娘叫的,”虞靈握住李柱娘粗糙的手掌,撒嬌似的蹭了一下,“所以也想讓娘這么叫我。”
李柱娘高興得直點頭,立刻改口,“好好,小九,九兒,很好,也是巧了,二柱以前養過一只貓你知道吧?也是叫小九的,不過這么多天都沒回家,應該是躲到一個地方走了吧,畢竟年紀大了……”李柱娘嘆了口氣,又抬手拍拍虞靈的手,“你要是叫小九就太好了,二柱子心里一定很高興這么叫你的。”
虞靈看著眼前滿頭白發的婦人,心中有股說不清的暖流緩緩淌過,他自己從不知道母愛是什么感覺,他的母親在生他的時候就難產死了,父親也是在他不到滿月的時候就出了意外早早去了,所有人都說他是克星,說他不吉利,都不敢接近他,他從不知道親情是什么東西,卻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溫熱情緒,讓他一時有些悸動。
和李柱娘聊天的感覺很溫暖,李柱的爹娘都是很溫柔的人,也是這樣的人才養出了李柱那么體貼善良的兒子,虞靈難得能說那么多話,和李柱娘聊家長里短的小事,竟也聊得津津有味。所以等李柱做完飯端過來,就看到兩個“女人”非常和諧地說說笑笑,他一時都有點發蒙,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場夢,真把方家的閨女娶進家門了。
“夫君~”虞靈甜膩膩地叫了一聲,下了床賢惠地把他手里的碗筷接了過來,“我來幫你盛飯~”
李柱猛地一咳嗽,再次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個夢……
等一片和諧地吃完飯,虞靈又張羅著幫李柱洗碗,倆人于是別過娘親端著碗筷出了門,李柱仍是恍恍惚惚,卻在身后房門關上的瞬間,身邊溫婉賢淑的妻子頓時毫不客氣地把碗筷丟給他,然后抻了個懶腰瀟灑地朝后揮了揮手,“你自己洗吧,我困了,再去睡會兒。”
李柱,“……”
哦,看來不是夢,這的確是小九……
雖然……還是覺得剛才的小九更好一點_(:з」∠)_
時間就在兩人的耳鬢廝磨中悄悄流逝,虞靈漸漸習慣了每天被李柱輕柔地吻醒,習慣了他在耳邊笑著叫他小九,習慣了吃他做的飯菜,也習慣了每晚在他溫暖的臂膀間沉睡。日子仿佛真的回到了過去,只是那人對自己的寵愛更加深刻,自己似乎越來越深陷其中,難以自拔了。
深夜里,虞靈蹲在已經長到半人高的曼陀羅花旁邊,看著逐漸增多的花瓣,心情很好地朝它笑了笑,“這半年多你長得真好呢,看來你的轉世也過得很幸福吧?”
曼陀羅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曳,虞靈長長的發絲隨風而起,逐漸與那花莖纏繞在一起,虞靈站起身來,俯身親了下花瓣,“迦穆羅,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等我還了這一世恩情就去找你。”
“九兒。”
虞靈回頭,看到李柱拿著一件衣服走過來,輕輕披到他身上,“挺晚了,回去吧。”
虞靈點點頭,順勢靠進他懷里蹭了蹭,然后被李柱笑著抱住,轉身慢慢離開了。
夜風中獨留下一朵沉默安靜的曼陀羅花,花身輕搖,像是凝望著他的背影,在風中傾瀉出一絲若有似無的淡淡花香。
而千里之外的長白仙境中,一道雪白身影自山頂緩緩走下,忽然,耳邊響起一陣溫柔繾綣的笛聲,那身影微微一頓,沉默著站在原地聽了許久,而后再次邁步,走到天池水邊輕輕抬手,積雪中立刻躍出一管瑩白骨笛,他凝望著那笛子看了半晌,終于沉沉開口。
“我不是你等的那個人,要我說幾次你才能懂?”
“清遙,不要再執著于我,你走罷。”
骨笛仍是靜靜躺在他手中,一動不動。太華終于不再多說,沉默了半晌,再次將骨笛拋進了雪中。
“嘖嘖,上好的仙魂,就這么浪費了真是可惜。”
身后忽然傳來一個帶笑的聲音,太華沒有轉身,神色冷淡,“冥王來此有何貴干。”
“上仙仍是這般冷酷無情,可憐他竟愿為你囚禁于忘川河底,日夜受百鬼折磨,我都為他心疼了呢。”
太華終于轉過身來,黑眸冷冷望著他,“什么意思。”
“上仙也真是狠心,他都死了十四年了,你竟一次也未下山尋過,”冥王笑著走近,抬手一轉,從積雪中抓過骨笛,輕笑道,“既然你毫不在意,最后的這一絲仙魂便給了我吧。”
冥王說罷便要轉身離開,眼前卻倏然閃過一道白影擋住他的去路,太華仍是神色不變,黑眸中卻染上一層冷意。
“說清楚,你剛才說的囚于忘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