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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柱驚得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要變新娘子？”

虞靈干脆利落地點頭。

“那是說你要……要嫁給我？”

“是我要娶你做夫人，”虞靈斜他一眼，哼了一聲，“當(dāng)年想嫁我的人能從這里排到窟坨山去，你這是走了大運，要心懷感激懂不懂？”

“不不不是，等等，”他沒空追究窟坨山是什么鬼地方，趕緊糾正道，“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咱們只是做個樣子瞞過我娘罷了，當(dāng)不得真，你不要胡鬧……”

“怎么當(dāng)不得真？”虞靈不由分說地拉過他的衣襟，一把將男人拉到眼前沉聲道，“天地為證便是結(jié)發(fā)夫妻，十天后你就是我虞靈的夫人，你若要抵賴我便將方圓十里的仙精妖魔殺得一個不留，不信你試試！”

李柱看著他一臉兇悍的表情，倒是沒覺得害怕，只感到些許無措，虞靈瞪著他呆愣的神情看了半晌，忽然一甩手把人推開，冷哼一聲轉(zhuǎn)頭走了。隴兒立即跟過去，臨出門時對著李柱甩了甩尾巴，頗為歡快地朝他擺手，“奶奶再見！”

李柱眉頭一跳，剛要追出去，卻見眼前光景驀然一變，周圍的裝飾竟剎那間同渝西村的李家一模一樣。李柱立時化成了一根呆傻的柱子，直到身后傳來一個虛弱的叫聲，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二柱子……”

李柱全身一震，深深吸了口氣，然后回頭扯出一個爽朗的笑容，“娘，你怎么醒了？”

李柱娘茫然地看了看他，喃喃說，“我怎么覺得，好像睡了很長時間……”

李柱眼皮一跳，趕忙堆著笑臉回答，“沒有啊，這天還黑著呢，您睡了沒多久的。”

李柱娘哦了一聲，又問，“那你在這兒站著干嘛？快回去歇息吧。”

李柱望著母親憔悴的身影，眼眶忍不住泛起紅來。他其實一直都知道，這三年里娘親沒有一刻不想念爹爹的，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只是因為放不下自己才一直撐著一口氣，如今她想看到兒子成家的心愿了了一半，身子就快要撐不下去了。李柱垂下眼暗暗握緊了拳頭，聲音有些干澀，“那……那我走了，娘你好好歇著。”

李柱娘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忽然嘆了口氣，抬手撫了撫他的頭發(fā)，“二柱，娘早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才急著給你找媳婦兒……”

李柱抽了抽鼻子，眼眶更紅了。

李柱娘伸手擦了擦他的眼睛，笑了笑，“別難過，娘快要見到你爹了，心里其實很歡喜的。”

李柱死死咬著牙，沒說話，李柱娘又輕聲說，“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對待結(jié)發(fā)妻子，要像你爹一樣，知道嗎？”

“……嗯。”李柱憋著聲音，重重點了點頭。

從屋子里出來，李柱靠在墻上深深吸了口氣，他想到虞靈說的那些話，心里頭很亂。兩個男人成親怎么能當(dāng)真呢？可拜了天地拜了高堂，真的可以不作數(shù)的嗎……

心情復(fù)雜地回到隔壁的房間，李柱看到虞靈已經(jīng)躺在床榻上，被子卻沒蓋，衣衫單薄地背對著他，他幾乎是本能地立刻過去給他蓋上被子，忍不住說了一句，“不冷嗎？怎么不蓋被子？”

虞靈在被窩里動了動，仍是背對著他，沒說話。

李柱彎下腰將他輕輕轉(zhuǎn)過來，輕聲叫他，“小九？”

虞靈終于抬眼看他，卻是面無表情，“李柱，我冷。”

李柱一愣，頭一回聽他叫自己的大名，趕忙回道，“你等下，我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被子，我去找找……”

虞靈忽然拉住他的胳膊，仍是面無表情地說，“我冷，你進來抱著我。”

李柱呆了呆，站著沒動。

虞靈盯著他看了半晌，又說，“你以前一直都是抱著我睡的。”

李柱看著他眼里明滅的光芒，終于是不忍心，掀開被子躺進去仔仔細(xì)細(xì)給他掖好被角，“現(xiàn)在還冷嗎？”

“冷，你抱著我才不冷。”

李柱看著虞靈執(zhí)拗的神情，終于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摟住了他，虞靈立刻鉆到他懷里，枕著他的手臂，腦袋埋在他肩窩里一動不動，李柱心里微微一緊，不由地慢慢摟緊了，“還冷嗎？”

虞靈仍是沉默，過了很久才在他肩窩里抬起頭來，低聲說，“冷，一直都很冷。”

李柱忽然就覺得胸口發(fā)澀，他想到十多年前的那個晚上，小九對著月亮凄厲地一聲聲大叫，他不知道它當(dāng)時在想著什么，只是如今想來卻讓他有些心疼。忍不住把人抱得更緊了些，低聲哄了一句，“我這樣抱著你就不冷了。”

虞靈沉默著閉上眼睛，過了半晌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輕輕蹭了一下。